先把盒子侧过来。外头的湿痕从一角往下淌,底板也潮了。剩下的油纸有一道折口,正对着放那张饼的位置。
“昨夜漏坛了?”
小工看看梁五,半天才点头。
饼盒上船后被塞在陈糟坛旁。船走了一阵,一只坛口松了,糟水淌到船板上,也沾湿了盒底。
小工闻到味,擦了盒面。他怕被骂没扎好坛口,见盒内垫着纸,便没把这事告诉船老大。
直到老邢拿饼来问,他还说兴许是萝卜干的味。
许记的醋萝卜另装在小篮里,并没有挤进饼盒。陆穗和把那张湿纸展开,小工低下了头。
“发现时就挪开,也省得你今早跑这一趟。”
梁五想骂人,看了一眼钟伯,又忍住了。东家听说坏饼时,把他也训了一顿,他清早连盒子都没看,便去找食肆了。
周衡请小工把何时漏坛、何时擦盒说清,记在交付条背面。小工听他念完,指着中间一处,改成了开船后才发现。
“那便照你看见的写。”周衡改了字,将纸转过去。
小工这才按印。梁五也认下了这一回的串味,答应去同东家解释,不再说是整批饼做坏了。
陆穗和还没收手。她将另外两只盒子翻过来,用小竹片探了探底下的木沿,刮出一点黑油垢。
这条窄缝藏在压条里面,洗盒时,她们只刷到了外侧。
“这两只也先别装吃的。”她把竹片搁下,“回去我得同桃枝说。昨日我们也看漏了一处。”
梁五不明白:“这次不是已经查清了?”
“漏坛是漏坛。盒子没刷透,也不能当没看见。”
她没有把两件事混成一笔赔账。三只旧盒一并停用,那只泡了糟水的另放到货棚一角,钟伯拿白灰画了叉。
老邢那张饼,梁五答应由船行出钱另买。第二条船还要在转货埠卸半日货,下午送缆绳的小船正好过去,让小工到食肆取张新做的,捎给他。
“交到他手上再走。”陆穗和说。
小工连忙应了。比起揣着半张怪味饼往回跑,他宁愿送一趟好的。
回程经过南埠,梁五带他们去看白鹭行存点心的浅竹笼。三只摆上桌,陆穗和先掀开底垫,再看竹条接缝。
管库的在一旁道:“这个轻,一只放十张饼有余地。可不能往酒坛边塞,换什么也经不起泡。”
他按日收租,一只三文。送饭当天取,次日午前还,算一日;过了时辰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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