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保尔森靠在沙发上,感觉有些身心俱疲。
然而,今晚的考验并没有结束。
甚至可以说,最重头、也最危险的一场试探,直到此刻才刚刚登场。
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副部长金米特探进头来,脸上的神色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他没有直接报名字,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汉克,中方代表团到了。在走廊尽头的贵宾室。”
……
五分钟后,走廊尽头那间安保等级最高的套房里。
中国代表团的阵容规格不低。虽然保尔森熟悉的那位因为事务繁忙没有来华盛顿,但财政部的一把手和央行高级官员都到了,还有两位来自中投的董事。
与欧洲人的问责、新加坡人的焦虑不同,中方官员围坐在茶几旁,神情平静、克制,甚至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稳。
对话从非常标准的部分开始。中方对七国集团的协调努力表示关注,对美国金融市场的稳定表示希望,并重申中国将继续作为负责任的长期投资者参与国际金融市场。
保尔森听得很认真。这几句话里的每一个词都是经过斟酌的。
“负责任的长期投资者”,意思是中国暂时不会大规模抛售美国资产。
而“希望”美国金融市场稳定,意思是这个承诺不是无条件的。
然后,中方提到了具体而直击核心的问题:
两房被接管后,中国持有的优先级机构债的本息兑付担保,是否拥有与美国国债完全等同的主权信用地位?
财政部即将采取的注资方案,会对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扩张产生多大压力?
美元汇率在未来六个月内的中枢预期是什么?
保尔森拿出了他作为高盛CEO和财政部长的全部看家本领。
他用非常详实的数据和法律条文,反复向中方保证,两房债券的本息兑付拥有美国政府的绝对兜底承诺,美国的财政政策正在全力维护信用体系的稳固。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双方都在遵守着最高级别的外交与金融礼仪。
直到会谈行将结束,翻译人员合上记录本,双方代表从沙发上站起身的时候。
中方带队的那位财长,在与保尔森握手时,并没有立刻松开。
他微笑着,通过身旁的同声传译,用一种近乎闲聊的随意语气,轻声问了一句:
“保尔森先生,过去这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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