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蹲在黄线边上,指腹压着胶带边缘又捋了一遍。
胶带没翘起来。但执事长老袖口的木珠响了——干燥的碰撞声,像某种计时器在数秒。赵星站起来,鞋跟磕了一下地面,黄线从门框左侧拉到墙角,亮黄色,三指宽,背面印着“FED-PROTOCOL-07”。
“线内按联邦实验室安全流程执行。”他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香、符、米可以留在原位,但任何人不得再靠近设备。”
执事长老没看他。长老在看那条线。
然后他转头对身后的记录弟子说了句什么。弟子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卷帛,铺在廊柱上开始写字。帛面摊开的声音像蛇蜕皮。
赵星眼皮跳了一下。“长老,您在写什么?”
“记录界线。”执事长老的语气很认真,“线内归客卿规矩,线外归宗门规矩。此乃两界共立之约,理当存档。”
“不是。”赵星伸手按住那卷帛,指尖碰到帛面,凉的,像浸过井水,“这不是划地盘,这是安全隔离。设备在检测,你们靠近会干扰数据。”
执事长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赵星后颈发凉的东西——理解。长老确实听懂了,但听懂的方式不对。那种理解像一面镜子,把他的话原样反射回来,却颠倒成了另一个意思。
“客卿的意思是,”长老缓缓开口,“此线仅为隔离,不涉地权?”
“对。”
“但线之两侧,执行不同规矩。”
“……对。”
“那便是界线。”长老点头,“界线不必涉地权,亦可存规矩之差。客卿是否需双方见证?是否需要焚香告知地脉?”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嘴里发干,舌尖抵着上颚,说不出话。
他想起第三平行宇宙那个跨文明协议草案——第三百四十二条,关于“临时管控区”的定义。那条款写了四千字,用了七个附件,才把“管控”和“管辖”拆干净。现在他站在天衡宗使馆区的走廊上,面对一个把安全线当成界约的执事长老,手里没有任何法务支援。连一张纸一支笔都没有。
“长老,”他压低声音,喉咙发紧,“这条线只是防止你们碰到设备。没有领土含义,没有管辖权转移,没有——”
“客卿。”执事长老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若线内外规矩不同,便是界线。名可异,实不可异。弟子,记下:客卿主事赵星与天衡宗执事长老共定黄线为界,线内依联邦法度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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