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外依宗门礼法行事。”
记录弟子的笔尖落在帛上。墨迹洇开,像一滴血滴进水里,慢慢扩散成字。
赵星感到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血管在皮肤底下搏动,一下,两下,像有人在敲他的颅骨。
“等等,”他说,“这不是‘共定’,是我单方面划的。你们没有参与决策——”
“客卿划界,我等认可,便是共定。”执事长老看着他,目光平和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笃定,“客卿若不愿共定,此线便是我等单方面不认之线。客卿要哪一种?”
赵星沉默了。
他盯着那条黄线。线是硬的,贴在地砖上,边缘笔直。但执事长老的话像水一样渗进线底下,把黄线从技术隔离变成了某种更古老的边界。线还是那条线,但意义已经变了,像一把刀被重新命名成了“礼器”。
线内归客卿规矩,线外归宗门规矩。
赵星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墨香,有木珠的檀香味,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整条走廊都在等待他开口。“长老,您先别写结论。我去确认一下设备状态,回来我们再谈。”
他转身走向观测室。
脚步很快,后脑勺能感觉到执事长老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根针,扎在他后颈上,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 * *
诊断台旁边的技术员正盯着屏幕,表情介于困惑和震惊之间——眉毛拧着,嘴唇微张,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赵组长,”技术员没抬头,“您过来看看这个。”
赵星走过去,屏幕上是FED-PROTOCOL-07的配置界面。协议正常加载,所有参数都在标准范围内。但界面语言变了——联邦标准术语旁边多了一列译文,字体是隶书。隶书的笔画像刀刻的,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安全责任人”被译成“守界主事”。
“隔离区”被译成“线内道场”。
“事故追溯程序”被译成“破界问责”。
赵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离按键只有一厘米,但没按下去。“什么时候变的?”
“不知道。”技术员指着系统日志,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从屏蔽箱接入诊断终端的那一刻开始,系统就在自动翻译。但它不是覆盖原文,是并行显示。联邦术语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一行。像有人站在你耳边,把你说的话用另一种语言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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