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是互利共生——是接力。每一棒都是偶然的,但合在一起,种子在接力中被传到了比任何一棵树单独能抵达的更远的地方。
清明过后的那个周五,天已经彻底放晴了。长安街两侧的银杏叶从几天前的嫩绿转成了初夏特有的深绿——那种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每一片叶子上都均匀地摊开一层金色的光膜。树洞里的小风已经长出了今年第一批完整的对生叶——每一对叶子都是同时展开的,左边一片右边一片,谁也不抢谁,但总和在一起覆盖了比任何一片单独叶子更大的面积。
傍晚,周明远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银杏树在清明后的晚风中轻轻摇曳。
林晚晴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她把一杯放在周明远手里,然后靠在阳台栏杆上,和他并肩站着。她说今天下午改完了所有的作文,周雨这篇清明作文是她改过的最好的一篇。不是因为用了什么高级的写作技巧——没有排比,没有修辞,没有任何刻意追求“文采“的痕迹。只是把一个复杂的问题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走了的人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土。“她说每个语文老师都在教学生怎么把句子写“美“,但真正的美从来不是刻意追求的——是孩子用自己的观察和想明白的道理,自然流淌出来的。周明远说是的。他想起周雨画第一幅画时还在用蜡笔,把两种颜色往相反的方向涂,手指上沾满了颜料。现在她用铅笔,每一笔都稳稳地落在纸面上,每一根侧根都标注着它从哪里分出来、通向哪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清明后的夜风已经不凉了,银杏树和小风的叶子一起在风中沙沙作响——那种声音比夏天时更轻更脆,大概是新叶子还没有长到完全的硬度。两种叶子发出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声音来自银杏,哪一片来自小风。周明远说周雨以前问过他一个问题——小风和银杏是不是朋友。他说不是——它们只是共享同一个树洞。周雨说那就是朋友——不是帮你做事,是在同一个家里面安静地待着,互相留位置。
林晚晴把手放在他握着茶杯的手背上。她的指腹还是有一层薄薄的茧,位置和她很多年前第一次牵他手时一模一样。窗外清明后的月光很亮,把银杏树和小风的影子一起投在小区的水泥地上——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是同一棵树的根。
清明已过。谷雨将至。那些在冬天里蛰伏了一整个季节的芽苞已经完全绽开了,新叶正在每一个枝头向阳生长。而那些在地下沉睡得更深的——那些腐烂成泥的更早的根、那些变成土的走了的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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