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不是外头,进了这个门,不分满汉蒙回女真,只分勤与惰、才与庸。你既然来了,就按监生的规矩来,早起读书,按时交课业,逢考不许缺席……”
巴图在门口站住了。
他没进去,侧身靠在门框边上,往里瞟了一眼。
前堂正中摆着一张条案,胡祭酒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名册。
案前站着一个少年。
青布直裰,新发的,袖口还带着浆洗过的折痕。
头发束得规整,用一根黑布条扎着——不是汉人的发式,女真人的扎法,只是把辫子盘了上去,藏在布条底下,乍一看像是汉式,细看才知道不对。
少年站得很直。
不是那种刻意挺胸抬头的直,是骨头里长出来的直。
脊梁像一根铁条,从脖子到腰,没有一丝弯曲。
巴图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草原上见过这种站法。
不是牧民的站法,是猎人的。
长年端弓的人,脊梁才会这么直——因为弓弦拉满的时候,脊背但凡有一丝松懈,箭就会偏。
“这人拉过弓。”
巴图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于陛听得见。
陈于陛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少年的手上。
粗糙。
指节比同龄人粗一圈,虎口有茧,不是握笔磨出来的茧,是攥东西——刀柄或者缰绳——磨出来的。
胡祭酒还在讲规矩,讲到“每月朔望须着礼服至文庙行释菜礼”的时候,那少年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困惑,不是抗拒。
是一种极快的审视。
他的眼珠转了一圈,把前堂里的陈设——孔圣画像、楹联、条案上的文房四宝——扫了一遍,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胡祭酒脸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巴图的拇指又搓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十四五岁少年进了陌生地方该有的反应。
这个年纪的人到一个新环境,要么怯,要么装不怯。
总之都带着一股生涩。
这少年没有。
他看那些东西不是在“看”,是在“记”。
墙上挂了什么,门朝哪个方向开,窗户有几扇,院子里有多少人——扫一遍,全装进去了。
这是哨骑进敌营才有的本能。
“今日先带你认一认同窗。”胡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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