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女真人被踩在脚底下;
后来大明立国,蒙古退回草原,女真就在辽东那片白山黑水里窝着,跟蒙古各部摩擦不断。
现在蒙古被赵阁老整合了,西征军走了,留下的质子全塞进国子监读书。
女真也被打残了,残部四散。
两拨人,如今都在大明的笼子里。
“哪个部的?”陈于陛问。
巴图摇头。“不知道,赵福没跟我说话,我远远看见他跟祭酒进了后堂,后面跟着一个少年。”
“多大?”
“跟我差不多。”
巴图比划了一下,“矮半头。瘦。”
他说“矮半头”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于陛听出了一丝不以为意。
草原人看人,先看体格。
矮半头、瘦——在巴图的评价体系里,这已经被归到“不足为虑”那一档了。
陈于陛没接话。
他爹陈以勤是礼部尚书,位列台阁。
在京城官场里混了半辈子,耳濡目染教给他一条规矩——永远别在消息不全的时候下判断。
何况,能让赵福亲自送来的人,不会简单。
“走吧。”
巴图拍了拍他胳膊,“去看看。”
两个人沿着廊道往前堂走。
国子监的规矩严,辰时上课,午时散学,未时读书,戌时就寝。
眼下刚过午时,院子里三三两两的监生端着饭碗从膳堂出来,有人蹲在廊下吃,有人捧着碗往宿舍走。
巴图从人群里穿过去,步子不快,但走得很稳。
几个低年级的监生看见他,主动让到一边。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服。
巴图在国子监三年,射术第一,摔跤第一,骑术——虽然没马,但每次祭酒带监生去城外春游,巴图骑驿站的驽马都能跑出战马的架势来,看得那些从小读圣贤书的文弱监生目瞪口呆。
更让人服的是,他文课也不差。
《四书》《五经》能背大半,写的策论虽然笔法生硬,但逻辑清楚,偶尔还能冒出几句让先生拍案叫绝的见解。
——那些见解里裹着草原的风沙味,是中原士子一辈子写不出来的角度。
“前面。”
陈于陛朝前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前堂的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胡祭酒的声音,中气十足,正在跟什么人交代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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