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下那道裂口一开,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同一只手按住了。
那不是门真裂了,是被钉住的旧名册先松了一寸。灰白纹路从纸背下浮起,像一条贴着地皮爬行的冷线,顺着命灯照出的光,慢慢往外延。门外那只绢封盒仍抬在半空,盒面压着一层极薄的宫纹,纹脚细密,像一层早就候在外头的雪,等的就是今夜这一线口子。
“开得好。”门外那道阴冷嗓音低低落下,竟像早就等着这一刻,“既然门槛认了,那就把清册打开。”
江砚指尖一顿。
清册这两个字,不该从那人口里先说出来。
他抬眼看向礼司老监。老监脸色已经发白,手里那支笔却没掉,反而压得更紧。他显然也听懂了这句“清册”背后的分量。那不是普通的认主簿,也不是门槛问名册,而是宗门里最深一层的对照底册,凡涉及旧案、旧位、旧印、旧封,最终都要往里归。谁能把东西写进去,谁就能把一段真相埋成流程;谁能把名字从清册里抹掉,谁就能让一个人从“来过”变成“从未存在”。
“你们要清册?”江砚看着门外,语气平得像刀面,“先报你们递来的那一册叫什么。”
外头沉了半息。
那道苍老声音这回没有***答,反倒是另一个略尖的年轻嗓音先回了:“你已经认出冷宫旧印,还装什么不知?清册自然是归档用的。”
“归档用?”江砚冷笑,“归谁的档,归哪一层的档?”
门外没接。
沈绫站在案侧,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第一次看见江砚在这样的局里把“问名”拖成了“问档”,又从“问档”拖成“问层”。看似只多问了一个字,实际却把对方往更深的坑里赶了一步。只要层级一变,原本还能躲在话术背后的人,就得被迫报出他们真正的权限来源。
果然,那只绢封盒终于往前送了半寸。
盒盖未开,先有一缕极淡的冷香飘出来。那香不属于宗门,不属于道炉,也不属于冷宫的旧霜气,更像是宫里常年封存文案时用的压息香。香一出,礼司老监手里的笔便轻轻颤了一下,脸色更白。
“是内廷清册的味道。”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江砚心口一沉。
内廷清册。
这意味着门外不只是冷宫旧印,不只是太后的口谕,而是有另一层更深的册子,已经先一步压在这条线下面。外头的人不是临时来递签,他们是带着第二层清册来的,带着能直接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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