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四根铜针,针尖涂了曼陀罗汁。
铜针不是用来杀人的,是让她摸到正堂门口的这段距离里,没人能醒着看见她。
但她还没出手,院子里忽然起了风。
不是戈壁滩的夜风——是道法。
一道极淡极薄的青烟从墙缝里渗进来,贴着地皮蔓延到火盆边。
四个护卫接二连三地打了个哈欠,头一歪,同时昏睡过去。
李淳风从墙外翻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已经燃尽,灰烬在风里散成细末。
“迷神符。
他们醒过来只会以为自己烤火烤睡着了。”
秦无衣看了他一眼,把铜针收回腰间,转身往后院书房摸去。
她经过正堂门口时,李淳风在门框上贴了一张静音符——符纸贴上木框的瞬间,周围所有声音都被吸干了。
风声、火盆的噼啪声、远处战马打响鼻的声音,全部消失。
书房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秦无衣从门缝里看进去。
赵德言坐在书案前,背对着门,怀里抱着一个铁匣子,头一点一点在打盹。
铁匣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黑漆漆的,四个角包着铜皮。
他的右手攥着匣子把手,左手搁在匣盖上,十根手指养得白白胖胖——在突厥王庭当笔杆子,日子过得不错。
秦无衣推开门。
门轴没响——她抬着门轴推的。
软剑架在赵德言脖子上时,剑锋离他的皮肤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赵德言猛地惊醒,张嘴要喊。
李淳风一道定身符贴在他额头,他的嘴还张着,舌头还顶在齿间,却发不出声。
全身僵硬,只剩下眼珠能转。
恐惧从眼珠里溢出来。
苏无为和裴惊澜从后窗翻进来。
苏无为走到赵德言面前,伸手拿下定身符。
赵德言的舌头在嘴里抖了好一阵才挤出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别杀我——底稿都在——都在铁匣子里——”
“赵先生。”
苏无为在他对面坐下来,“别怕。
我等是大唐秦王殿下的人。
来取太子通敌的证据。
交出底稿,秦王保你性命,还送你黄金百两,送你去江南安度余生。”
赵德言的眼珠在苏无为脸上飞快地扫了几个来回,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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