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刀疤。
他的店开在狼齿口关内侧的土崖下,三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风沙把灯笼糊成了一团泥色。
张独眼认识他。
十五年前瓦岗军破金墉城那场仗,张独眼和孙疤脸是同一队的刀盾手。
仗打完了,张独眼跟了裴仁基,孙疤脸流落塞外,开了这家店,专门给突厥哨兵赊酒赊女人。
孙疤脸是汉人,给突厥人赊酒赊女人,但心里记着账。
“老孙。”
张独眼推开孙家店的木门,门板撞在土墙上砰一声。
孙疤脸正蹲在灶前烧水,听见声音抬起头,刀疤在灶火映照下抽了一下。
“独眼。”
他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一眼张独眼身后的五个人——黑衣黑裙的女剑客、红衣劲装的游侠儿、青灰道袍的道士、青衫破洞的书生。
“进来说。”
孙疤脸把灶房的门关上,倒了几碗浑浊的砖茶。
他的汉话还带着洛阳口音,但嗓门被塞外的风沙磨糙了。
“前天定襄来了三个穿黑袍的人。不是突厥萨满——萨满的袍子是牛皮缀铁片的,这三个人的袍子是纯黑,袖口绣着骨头。他们在王庭外扎了三顶黑帐,定襄城里所有汉人书吏都被召去问话。问的是‘朔州城有没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苏无为接过茶碗,没喝。
“赵德言呢?”
“也去了。”
孙疤脸压低声音,“赵德言是颉利可汗的汉文笔杆子,平时在王府街有独门独院,门口挂四盏灯笼,好认得很。但那天他从黑帐出来,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回家就闭门不出,连王府的差役都推了。我店里有个姑娘是他府上仆妇的妹子,听仆妇说,赵德言把书房里所有文书底稿全装进了三只铁箱,锁死,钥匙挂在脖子上。每天晚上睡觉抱着铁箱。”
苏无为把茶碗放在灶沿上。
三只铁箱。
钥匙挂在脖子上。
赵德言不是傻子——他在突厥王庭混了这么多年,嗅到危险的速度比狗还快。
黑袍人问的是朔州,他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找他拿底稿。
他把底稿锁死,不是怕黑袍人拿走,是待价而沽。
谁出价高,他卖谁。
“有没有办法接近他?”
“有。”
孙疤脸用炉灰在灶台上画了三条线,“王府街东头有个马市。马市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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