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秦无衣,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天幕’?什么玩意儿?”
“突厥人说的。”
张独眼压低嗓子,独眼在火光里亮得有点瘆人,“定襄城往南五十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罩子。白天看不出来,晚上能看见天上的星星在罩子顶上晃——像隔了一层烧烫的空气。人进去没事,马进去也没事。但道士进去,说灵力不好使。和尚进去,说佛光发不出来。我家老爷子说过,那是突厥人的萨满在定襄布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狼魂障’。进了障,突厥萨满的法力翻倍,咱们这边道士的符咒减半。”
李淳风正在用一块干布擦罗盘。
听到最后一句,手指在罗盘边缘停了一下。
“不止减半。
天幕是假天道洒下的灵能场。
贫道的火符在里面,威力大概只剩三成。”
他把罗盘翻过来,背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暗下去——越往北走,暗得越多,“进天幕容易,出天幕难。天幕边界对灵力波动敏感,施法动静太大,会惊动定襄城里的萨满。”
“那就尽量不施法。”
苏无为把一个铁水壶架在火堆上,水壶里是阿沅配的提神汤药包泡的热水,苦味被风沙盖住了大半,“进定襄城之前,所有人不动符咒,不用道法。遇到突厥哨兵,用刀。”
裴惊澜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横刀。
“正合姐的意。”
秦无衣坐在火堆最外侧,背靠着残墙,软剑横放膝上。
右肩的绷带在火光里白得刺眼。
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慢慢地用一块浸了符水的布擦拭剑身,从剑锷擦到剑尖,又从剑尖擦到剑锷。
擦到第三遍,她把软剑翻了个面,说了一句。
“进了天幕,不要分开。”
火堆噼啪炸了一声。
火星溅在风里,一闪就灭了。
次日午时。
狼齿口。
狼齿口是一道干河床冲出来的峡谷,南北长三里,最窄处只容两马并行。
两边是风化的土崖,崖壁上密密麻麻凿着石窟——不是佛窟,是守关人的哨窟。
突厥人在崖顶设了三道木栅哨楼,哨兵每天轮三班。
但狼齿口有个弱点:守关的突厥兵都是定襄王庭派来的精锐,精锐不耐寂寞,常去关内唯一一家妓馆——孙家店。
孙家店的老板姓孙,四十来岁,汉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拖到下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