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牛钝终于逐渐适应炭笔。
虽然握姿仍旧生硬,写出来的字也远不如毛笔顺畅,但已经能够正常书写。
他时而停笔思考,时而在纸上画圆,时而又拉出几条曲线。
一张纸写满再换下一张,渐渐地神情越来越专注,甚至忘了面前坐着的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
等他再次抬头时案上已经铺开数张纸。
“国公,草民写好了。”
牛钝双手捧起纸张,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林川接过低头翻看,只是看了头两页眼神便认真起来。
虽然炭笔写出来的字稍显僵硬,但思路没有任何变化。
从昼夜更迭到日月视运动,四时寒暑到地日距离,再到地月关系,论述顺序推演逻辑,甚至部分遣词用句,都与万达商会此前收上来的那份答卷高度一致。
没有半点临场编造的痕迹,更没有所谓抄袭他人的迹象。
这东西确实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林川缓缓放下纸张,看向牛钝的目光已然没有试探,只有真正的欣赏。
“不错,你对昼夜、日月、四时的理解,与我这些年暗中推演所得大体相合。”
“尤其日静地动之说,虽细节仍有可商榷之处,但方向极准,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自己推到这一步,很难得。”
牛钝胸膛微微挺直,脸上的喜色几乎藏不住。
这些年他把自己的想法讲给许多人听过。
大多人都是笑他,说他异想天开,还说他读书读坏了脑子。
甚至连村里的孩童都知道:牛钝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如今坐在他面前的是当朝应国公,乃天下最有权势也最负盛名的人之一。
而这位国公亲口告诉他,你是对的!
这种认可对牛钝而言,远比那一千两白银更重。
他压下激动,郑重拱手:“国公过誉。”
林川摆摆手:“并非过誉,我只是好奇你一介乡野布衣,没有钦天监官书可查,又无名师教授,甚至连像样的观测器械都没有,你究竟是怎么跳出盖天、浑天旧说,想到这些的?”
这个问题显然挠到了牛钝最擅长的地方,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方才面对国公时还有的局促,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回国公,其实最初草民也信旧说,先生怎么教,书里怎么写,草民便怎么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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