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平安也被七月使唤着捡鸡毛。这阵子家里的鸡换羽,很容易掉毛。鸡毛捡来能塞毛窝子,还能卖给小贩,总之一根不能浪费。不过捡鸡毛这活儿可要小心鸡屎。
若不是负责带平安,七月这样年纪的孩子都能背着筐子四处捡柴、扫落叶了。近处的山林都有主,也不能随意砍柴的,但是扫落叶却可以。
张大姐儿则忙于准备自己的嫁妆,整日关在屋里织布、做针线。
一见太阳好,余氏便赶紧吩咐三房儿媳晒芦花,大人孩子的冬衣里必得都换上新芦花。百姓人家哪里穿得起皮毛、丝绵,冬日苦寒,可就全靠这芦花了。
当然光芦花也不行,芦花散软撑不起来,芦花里头还要添上麻絮一起。会持家的主妇们,一年到头绩麻剩下的乱麻、碎麻都收着呢,细细地捣成麻絮,混到芦花里做冬衣。
农家绝无浪费,麻也要省着用,麻这东西伤田,夺地力,田庄轻易都不让种的。
有时官府还会给贫民发一种用来做冬衣被的树皮纸,倒也轻便耐穿,只不常有。
宋氏三妯娌把芦花铺在秫秸秆扎成的排子上,仔细挑去草屑摆开来晾晒。张有喜和张有福挑着两担稻草回来,把稻草捆子靠墙摆放。
“明日咱们就在这儿搭架子,”张有福指着堂屋前靠墙背风的地方,“这儿晒着太阳暖和,你跟我打,咱们多打几个稻草垫子,把去年那旧的都换了。”
铺床,做门帘子,都要用。
“二哥,明日你打吧,不行叫大哥跟你搭把手。”张有喜心说,当人弟弟就要被使唤,打个草垫还用得着两个壮劳力。
他理由都是现成的,随口道:“爹叫我趁着没上冻捞点河泥,预备明春下稻秧。”
“那你去。”张有福一挥手,“大哥挖地窖子呢,我自己也能打,喊个小孩帮我递草就行了。”
张有喜便决定帮着张有福先把架子搭起来。打草垫要先搭个架子,架子中间横一根木棍做经纬,草垫便从架子上一寸寸地编下来。
宋氏三妯娌晒好了芦花,又去淘洗葛根。三人合力把一筐葛根洗刷干净,捣烂成泥,加水搅拌成浆,浆液倒入粗麻布的滤网袋,加水反复揉搓……如此重复,沉淀,便能提取出葛根粉来。
平安原本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看七月纺线,这会儿见宋氏捣葛根,便好奇地跑前跑后跟着看。
“娘,这个是什么?”
“葛根,你哥哥们挖的。”
“弄葛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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