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重新拔出刀,按照段郎说的方法重新练了一遍收刀式。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定住,然后缓缓收回。收刀的那一刻,他感到刀柄上的玄铁与自己那截断指轻轻相触,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那嗡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共鸣——像是同一座铁山、同一种玄铁、同一个熔炉里炼出来的两样东西,在分别多年之后终于找到了彼此。
傍晚,段郎带着段艺回到王府。白苏珍已经备好了晚饭,常香玉带着荆安和莲若也回来了——莲若在松树下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走路的时候膝盖都弯不了。常香玉让他明天继续,他说好,然后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饭厅,坐在荆安旁边,用颤抖的手夹了一块红烧肉。红烧肉滑掉了两次,第三次终于夹起来,他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吃”。荆安在旁边笑得差点喷饭,被常香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段蓝和段苼也赶回来了。兄弟俩刚从西城钱庄回来——上次铁鹰内应从金库暗渠摸进来的案子虽然破了,但金库的防务需要重新规划。段蓝打算在金库外围加一道暗哨,段苼建议把暗哨的位置选在假山后面,既能监视暗渠出口,又不容易被发现。
两个人商量了一路,到饭厅门口还没停。
晶儿抱着段炼站在廊下等他们,段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段苼腰间的佩刀。段苼退后一步,说小祖宗别抓这个,上次你抓掉了我的刀穗,害我被父王罚抄《疑心诀》十遍。
段炼听不懂,继续伸手去抓,晶儿笑着将他的手轻轻握住,说了句“等你长大了再抓”。段炼不依,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逗得满桌人大笑。
段郎坐在上首,看着满桌的人,忽然觉得这一幕比任何棋局都更值得珍藏。他端起酒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这杯酒,敬莲若寺——也敬那些从溶洞里走出来的孩子们。他们守了档案数百年,现在轮到我们守他们了。”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段郎走到后院,发现莲若正蹲在冷杉树下,仰头看着青奴。青奴歪着脑袋与他对视,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月光。莲若忽然开口问青奴:“外面有太阳,那月亮是太阳的妹妹吗?”
青奴没有回答,只是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
他又问:“青奴,你见过大理之外的地方吗?”
青奴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见过,见过很多很多。
段郎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只是站在回廊下,看着月光洒在冷杉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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