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肩上挎着一个旧褡裢,脚上蹬着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看起来像刚从蜀道上走了几百里路赶到这里的穷书生。他的年纪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凸,皮肤是蜀地山民特有的那种被日光和山风磨出来的黝黑。
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亮,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仿佛藏了无数秘密却从不言说的亮。
他走到正厅中央站定,将肩上褡裢取下放在脚边,对段郎拱手行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自有一种江湖人的洒脱:“蜀中刘晨,见过段王爷、小段王爷。二十余年未见,段王爷风采依旧。”
段郎站起身还了一礼,示意他入座。刘晨在客座上坐下,从褡裢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裹放在茶几上,然后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段郎微微一笑:“王爷一定在想——刘晨,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段郎没有否认。他看着刘晨那张清瘦的脸,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二十多年前他的确去过蜀中——那时候碧莲还在移花宫,他们一起去青城山采过青城雪芽,在青城山的道观里住过几日。但那段记忆因为碧莲的出家被他刻意封存了很多年,如今重新翻找,许多细节都模糊了。
刘晨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轻轻叹了口气:“王爷不必费力回想。二十多年前王爷来青城山时,在下只是一个在道观里打杂烧火的少年,王爷不会记得在下这张脸。但在下记得王爷——因为王爷那次来青城山,带走了我们青城山最珍贵的两样东西。一样是青城雪芽的药种,另一样……是碧莲姑娘。”
听到“碧莲”两个字,段郎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刀王妃的眉头微微一动,常香玉下意识地将别离钩往身边挪了挪,白苏珍手中的毛笔悬在纸上,一滴墨落在了纸面上她浑然不觉。
段郎缓缓放下茶杯,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清瘦的中年人。刘晨——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他的语气不是。他说“带走了碧莲姑娘”时,用的是一种陈述旧事的平静口吻,像在说一桩遗憾但无从更改的往事。
“你是碧莲的朋友?”段郎问。
刘晨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粗陶药瓶,放在茶几上。药瓶不大,瓶身粗糙,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莲”字。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封蜡已经发黄变脆,显然被封存了很多年。
“这是碧莲离开青城山时留给在下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的女儿来找我,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娘很抱歉。’在下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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