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被带到江南,隐姓埋名,以各种身份潜伏在姑苏城中。吴老四当铺的私账、孙驼子车马行的货运单、济生堂药铺的进货本——每一处都有铁鹰的暗记。十字加圆点,没有锯齿。这是幼鹰的标记。”
高云翔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军械清单——那些东西,段郎能查到并不稀奇。他变脸是因为“幼鹰”两个字。这是铁鹰内部才知道的代号,是先帝密令组建的秘密分支,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母亲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了段郎。
他的手按住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高公子不必紧张。”段郎抬手制止了他,那只手修长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段某今日约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若真要动手,你这山脚下的铁骑营士兵和矿洞里的死士,早已被大理暗卫包围了。何必坐在这里跟你喝茶?”
“那王爷想要什么?”高云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要你撤出穹窿山。”段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种分量不是来自权势,而是来自道理,“你在姑苏城囤积军械、训练死士,是在准备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不管是针对大理,还是针对别的什么人,一旦开打,江南必乱。江南一乱,大理边境不安,朝廷就会介入,江湖就会被卷入。到头来,死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无辜的百姓。”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老君眉,入口微苦,回甘悠长。他放下茶碗,继续道:“你要复仇,我理解。你的仇在大理,不在江南。你若真有本事,就带着你的剑去大理找我。不必连累那些在姑苏城里卖桂花糕、唱船歌、浣衣煮饭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那些人,跟你母亲熬粥施药的情分有关。”
提到母亲,高云翔的眼神明显颤了一下。
段郎没有放过这个细微的变化。他继续说道:“你在穹窿山的矿洞里藏了三年,训练死士,囤积军械。你以为姑苏城的人不知道,但你母亲知道。她不但知道,她还让我也知道。她不是要害你,她是拦不住你了——你手里的刀太利,利到连她都无法掌控。所以她借我的手,来逼你做选择。”
高云翔沉默了很久。茶棚外的铁骑营亲卫已经按住了刀柄,林逸风的目光紧紧锁在段郎身上,只待高云翔一声令下。但高云翔没有下令。
他看着段郎,眼中既有恨意,也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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