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常香玉从暗中走出来,走到段郎身边。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高云翔远去的背影,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这个高云翔,倒不是个糊涂人。”她从桌上的碟子里捏了一颗盐渍梅子——那是老翁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端上来的,“他若真能放下姑苏的基业去大理,倒也算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不会放下。”段郎放下茶碗,站起身,望着山顶那片被铁丝网围住的区域。“他只是换了一个战场。穹窿山的人是撤了,但五福巷的钱庄还在、三元坊的药铺还在、七星桥的当铺还在。他只是在收缩防线,把拳头收回去,准备下一拳打得更重。”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不过至少现在,姑苏城的百姓不会被他牵连。这就够了。我们来江南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剿灭高云翔。我们是为了摸清他的底细,为了不让江南变成战场。这两个目的,都达到了。”
常香玉走到他身边,难得轻声地问:“王爷,你方才劝高云翔那些话,是真心话,还是权宜之计?”
段郎沉默了片刻。道:“都有。”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省,“他的确是被仇恨吞噬了十几年,他母亲也的确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这些是真的。但我想借他的手,收缩高家在江南的势力,以免将来大理与高家决战时江南成为第二战场——这也是真的。”
他转过头,看着常香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历经世事的通透,也有一种对自我复杂性的坦然接纳:“人心本来就是复杂的。同一句话里,可以既有真心,也有算计。就像高夫人,她利用我的同时,也真的给了我那件衣袍。这种复杂,不是虚伪,是人。”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道密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山林中传递。
段郎带来的那两个暗卫,此刻正攀附在矿洞上方的峭壁上,借着藤蔓的掩护,将矿洞中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铁骑营的人在拆解营帐、打包军械、搬运粮草,动作利落而有序。有几个人在清点火药,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搬出矿洞,装进一辆铺了厚厚稻草的牛车。还有几个明显是铁鹰余部的人,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不时有人抬头看向山下的方向,目光里既有不甘也有释然。
两个暗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缩回了峭壁之中。
一个时辰后,两个暗卫单膝跪在茶棚外,其中一人将矿洞中的所见所闻一一禀报,声音压得极低。他说道,铁骑营撤得干干净净,连矿洞口都封了。那些被囚禁在矿洞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