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后第三日,新科进士授官。
秦俊被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翰林院在皇城东南隅,与太医院比邻而居。
院子不大,三进三出,青砖灰瓦,檐角微翘。
院中种着两株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了半边天。
秦俊到任这日,是个晴朗的早晨。
他穿着新制的青袍官服,腰系银銙带,头戴乌纱帽,脚蹬黑面皂靴,站在翰林院门口,抬头看着那块斑驳的匾额。
“翰林院”三个大字,据说是开国太祖亲笔所题,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秦大人,”身后传来笑声,“站在这儿发什么愣?”
秦俊回头,是榜眼沈确和探花李慕白。
李慕白是苏州人,生得白净清秀,说话慢条斯理,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
“沈兄,李兄。”秦俊抱拳,“二位也来了。”
李慕白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秦兄,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多多关照!”
沈确在一旁笑道:“李兄这话说的,秦兄是状元,该关照咱们才是。”
三人说笑着往里走。
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姓陈,单名一个“垣”字,是个年过五旬的老翰林,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来了?”他坐在案后,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卷书,“坐吧。”
三人规规矩矩坐下。
陈垣翻了一页书,慢悠悠道:“翰林院是清贵之地,也是清苦之地。你们既入了翰林,便要守翰林院的规矩。”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俊身上。
“状元公,”他说,“听说你那篇盐政策论,陛下都说写的很好?”
秦俊起身行礼:“回陈大人,学生侥幸。”
陈垣摆摆手:“坐下,不必多礼。那篇策论老夫也看了,写得确实好。盐政积弊已久,能说到点子上的不多,你是其一。”
秦俊一怔:“陈大人过誉了。”
陈垣摇摇头:“不是过誉。老夫在翰林院三十年,见过太多文章。有的人写得花团锦簇,内里空空;有的人言辞激烈,却不着边际。你的文章,有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
“盐政啊……”他喃喃道,“大乾立国百年,盐政改了又改,越改越乱。盐税占了国库三成,可真正到朝廷手里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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