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边的黑暗、粘稠的恶臭、冰冷刺骨的污水,以及脚下湿滑的苔藓和啮齿类动物逃窜的窸窣声。手电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如同我们在绝望中仅存的一线微光。李允珍紧紧跟在我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我后腰的衣服,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压抑着作呕的本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赤着的脚,偶尔踩进冰冷的污水里,会引发一阵轻微的瑟缩,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没有抱怨。
利昂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如同冰冷的烙印,烫在我们两人的灵魂上。那种因我而带来的、直接的死亡,比之前在公寓和街头的混战更加沉重,更加难以承受。它让“逃生”不再是抽象的词汇,而是背负着鲜血和愧疚的、沉甸甸的现实。
我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沿着这条似乎是废弃分支的管道蜿蜒前行,躲避着可能的主干道和检修口。我的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阵阵抽痛,止痛药的效力在减退。疲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意识的堤岸。但我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终于,在手电光束照到前方出现一个锈蚀的、向上延伸的铁梯,以及梯子上方隐约透下的一点微光时,我知道我们必须出去了。李允珍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我的状况也在恶化。而且,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中,伤口感染的风险急剧增加。
我示意李允珍停下,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除了远处城市低沉的嗡鸣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没有异常。我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率先爬上铁梯,用肩膀小心地顶开上方沉重的铸铁井盖,露出一条缝隙。
冷冽但相对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夜晚的湿气。我们似乎在一个偏僻的后巷,堆放着一些建筑垃圾和废弃的集装箱。远处能看到一些低矮建筑模糊的轮廓,这里似乎是某个小型工业区或仓库区的边缘。
确认安全后,我推开井盖,爬了出去,然后将几乎虚脱的李允珍拉了上来。她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身上沾满了污渍,那套男装更是肮脏不堪,赤脚上布满细小的伤口和淤青。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财阀千金,此刻看起来比街头的流浪者还要狼狈。
但她的眼神里,除了疲惫和恐惧,似乎多了一层坚硬的壳。接连不断的生死考验,亲眼目睹的死亡,正在以一种残酷的方式重塑她。
“我们不能停。”我喘息着,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坐下,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干净的饮用水和压缩干粮,递给她一半,“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们需要联系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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