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浸透了油污的幕布,沉重地覆盖在东布鲁克林的上空。这里的灯光稀疏而晦暗,不是曼哈顿那种璀璨的天际线,而是零星散布的、昏黄的门廊灯和偶尔划过街道的、刺眼的手电光束。空气里混杂着垃圾腐败的酸臭、劣质大麻的甜腻,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敌意。
我驾驶着那辆偷来的、伤痕累累的本田思域,缓缓驶入这片被主流地图刻意模糊的边缘地带。轮胎碾过坑洼的路面,溅起浑浊的积水。街道两旁是褪色的联排屋和废弃的仓库,墙上涂鸦狂乱,像某种原始部落的警告图腾。几乎每一个阴影里,似乎都有眼睛在窥视;每一个敞开的门廊下,都晃动着不怀好意的身影。
李允珍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那套过于宽大的工装里。她紧紧闭着眼睛,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惊恐地看着窗外掠过的、与她的世界截然相反的景象。她的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枪,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调整呼吸,不要紧张。”我低声说,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一个十字路口。那里聚集着几个穿着宽大帽衫的年轻人,他们斜靠在生锈的消防栓和破旧的汽车上,手里把玩着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果然,当我们的车接近路口时,其中两人懒洋洋地直起身,走到了路中央,双臂展开,做了一个明确的“停下”手势。更多的人从阴影和门廊里走出来,无声地围拢,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至少有七八个人,手里或明或暗地握着各种枪械——手枪、锯短了枪管的猎枪,甚至有一把老旧的AK衍生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种地盘被侵犯的威胁感。
车子被迫停下。引擎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粗重的喘息。
“待在车里,别动,别对视,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我快速对李允珍嘱咐,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侧腹伤口的抽痛,缓缓摇下了驾驶座的车窗——只露出一条缝隙。
冰冷的、带着异味的夜风灌了进来。一只粗糙的大手立刻拍在了车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一张布满疤痕、眼神凶悍的黑人面孔凑到窗缝前,嘴里嚼着口香糖。
“迷路了,朋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街头腔调,“这里可不是观光区。尤其是晚上,带着个……小兔子?”他的目光越过我,试图看清副驾驶上颤抖的李允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某种令人不适的意味。
“我来找‘剃刀’利昂。”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用我所能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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