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记》。”她说,“从我来这儿第一天开始记的。每一条病案,我都写了脉象、症状、用药思路,还有后续追踪。有些方子你们会觉得怪,比如石膏配黄芪治虚热,或者银花炭止痢疾,但我都试过,有效才敢写。”
王崇德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眉头慢慢舒展。他看得仔细,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像在摸一块刚出炉的药饼是否干透。
“你这字,倒是不讲究。”他嘀咕一句。
“赶时间写的。”她说,“病人等不得我研墨铺纸。”
他点点头,继续往下看。看到第三页时,忽然“嗯”了一声:“这一例产后昏厥,你用了人参配山楂?大胆。”
“产妇气血两虚,补气怕滞食,所以我加山楂化积,助运化。”她解释,“剂量很小,三克参配一克楂,观察两时辰无碍才增量。”
“有点意思。”他翻到下一页,“你还记了药后反应?出汗多少,尿色变化,连梦话都写了?”
“梦话也是线索。”她说,“那晚她说‘火,火烫脚’,我才知道她其实是热闭神昏,不是虚脱。”
王崇德合上册子,抬头看她:“你这哪是札记,分明是把病人当活体药典在读。”
“医者本该如此。”她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信‘千人一方’,只信‘一人一策’。”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站起身:“走。”
“去哪儿?”
“净室。”
“拜师要烧香?”
“不烧香,不磕头,也不写帖。”他说,“太医院的师承,不在礼,而在验。你要做我徒弟,得先过三关。”
她眼睛亮了:“您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医居,穿过东堂侧门,绕过药圃北角,来到一处僻静小院。院中只有两间屋,一间敞开着门,摆着石台、铜盆、蒸笼模样的器具;另一间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上贴着一张黄纸符。
“这是‘验药房’。”王崇德指着敞门那间,“历代院判考校弟子的地方。第一关,辨药。”
他推门进去,示意她跟上。
屋内陈设简单:中央一张黑漆长桌,两侧各六个托盘,每个托盘里放着三味药材,总共三十六味,有的切片,有的整枝,有的碾成粉末。
“你有两炷香时间。”他说,“把这些药的名字、性味、归经、常用配伍,一一写在纸上。错三味以上,免谈。”
她没应声,直接走到桌前,拿起第一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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