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还在耳畔,萧婉宁已经站在了医馆门口。她手里捏着那封刚送到的圣旨,纸面平整,字迹端方,和前几日那道并无不同,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把它轻轻搁在桌上。
霍云霆靠在门框边,飞鱼服的肩头沾了点晨露未干的湿气。他没说话,只看着她把药箱仔细扣上搭扣,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方布巾,将几支银针裹好,放进夹层。
“你真打算今天就去?”他问。
“既然答应了,早去晚去都一样。”她把布巾塞紧,拍了拍药箱,“再说了,太医院也不是龙潭虎穴,我走一趟,又不会少块肉。”
他轻哼一声:“说得轻松。昨夜你递出去的《疫症十案录》,今早就被人抄了三份,一份送进了司礼监,一份摆在刘瑾案头,还有一份,直接呈到了御前。皇上看了半宿,天没亮就又下了旨——这回不是‘邀’,是‘召’。”
她系好腰带,抬眼一笑:“那不正好?说明他们看进去了。我写那些,本就不光为挡嘴,也为铺路。”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伸手,帮她把药箱往肩上托了托:“沉不沉?”
“不沉。”她说,“里头除了药具,还有我新写的两页《客卿应诊章程》。你要是闲得慌,路上可以念念。”
他没接话,转身提起她放在地上的包袱:“走吧,宫门快开了。”
两人并肩出了巷子,街上行人还不多,早点摊刚支起锅,油条在热油里翻腾,香气扑鼻。走过南桥时,那个曾咳了一个月的流浪汉正蜷在石墩旁打盹,身上盖着一条旧毯。萧婉宁脚步顿了顿,从药箱里摸出一小包药粉,放在他手边,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霍云霆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低声道:“你还真当自己是街坊大娘。”
“我本来就是。”她直起身,“治病不分早晚,也不分地方。就算进了太医院,该管的,照样得管。”
他没再说什么,只在她迈步时,稍稍往前半步,替她挡开了一辆急驶而过的驴车。
宫城渐近,朱红高墙在晨光中泛着暖色,琉璃瓦顶映着初阳,一片金光。守门的侍卫认得霍云霆,远远便让开了道。两人穿过侧门,沿着青砖甬道往太医院方向走。沿途偶有太医模样的人匆匆而过,见了霍云霆都下意识避让,目光却忍不住往萧婉宁身上扫。
“你这一身打扮,够扎眼。”霍云霆低声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杏色襦裙,月白半臂,药箱斜挎肩后,确实和满院青衫官袍格格不入。“我又没穿官服,爱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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