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并非坦途。它蜿蜒于丘陵之间,时而攀上长满灌木的陡坡,时而潜入林木稀疏的谷地。道路狭窄,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两侧的树枝时常刮擦着车辆和行人的衣甲。路面虽不再有主道上那种吞噬一切的深泥,却布满了碎石和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行走起来依旧艰难,对脚力和车辆的耐久是另一种考验。
队伍被拉得更长,如同一条细瘦了许多的长蛇,在陌生的地域缓慢蠕动。前队与后队之间,往往隔着数个丘陵,联络全靠快马传令兵在山脊间奔驰往复。这种分散的状态带来了一种新的不安,仿佛整支大军变得脆弱了。
巴特尔所在的小队依旧负责辎重队中段的护卫。行走在这陌生的路上,他不由自主地更加警觉,目光扫过两侧寂静的山林,耳中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左臂的伤处在这种持续的紧张状态下,似乎也被忽略了,只有当车辆颠簸剧烈,需要他用力扶稳时,才会传来一阵明确的提醒。
刘仲甫对这条路的地形尤为关注。他时常勒住马,观察着山坡的坡度、岩层的结构,以及路边可用于取材的树木。绕行意味着不确定性,也意味着可能遇到需要临时架桥、开路的情况。他的匠作营必须随时准备应对这些突发需求。他的行囊里,那卷来自波斯的羊皮纸被他用油布反复包裹,贴身收藏,那是他在颠簸马背上、在休整的片刻里,唯一能让他心神宁静的东西。
阿尔斯楞的斥候任务变得格外繁重和危险。他们不仅要确认前方道路的通行情况,还要侦查更大范围的区域,确保没有残余的敌方势力或危险的部落利用这复杂地形进行伏击。他回来汇报时,脸上总带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前面有个隘口,路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涧,车队通过要万分小心。”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点,对负责的军官说道,“过了那个隘口,路会好走一些,应该能接上另一条东去的商道。”
消息给队伍带来了一丝希望,但“隘口”和“深涧”这样的字眼,也让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俘虏队伍行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在这崎岖的山路上,他们的行进更加吃力。跌倒、擦伤成了常态。巴特尔在一次队伍短暂停驻等待前队通过险要路段时,远远看到阿依莎靠坐在一棵树下,正低头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腿,查看小腿上一道新鲜的划伤,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她身边没有药,只能用撕下的布条简单擦拭,然后重新放下裤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伤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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