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古老的商道,感觉立刻变得不同。脚下的道路虽然依旧土质,但明显被无数往来的车马行人踩踏得更加硬实、宽阔。深深的车辙印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皱纹,诉说着经年累月的繁忙。路旁甚至偶尔能看到残破的石质路碑,或是早已废弃的驿站土墙,提示着这条道路曾经的规整与重要。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荒野的清新或泥泞的土腥,而是一种混合着牲畜粪便、尘土、皮革以及隐约香料气味的、属于人烟聚集地的复杂气息。风起时,扬起的尘土也更细、更密,如同一条黄龙,伴随着队伍前行,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附着在皮肤和衣物上。
行军的速度因道路改善而明显加快,但一种新的疲惫也随之而来——那是单调重复的、在无尽尘土中跋涉的疲惫。目光所及,是仿佛没有尽头的、灰黄色的道路,以及道路两旁同样单调的、起伏的土丘和耐旱的灌木。景色失去了变化,时间感也变得模糊,只有日升日落和不断累积的里程,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巴特尔行走在队伍中,左臂的伤处在这种规律而持久的震动下,传来一种沉闷的、仿佛与心跳同步的隐痛。他机械地迈着步子,节省着每一分体力。尘土沾满了他的眉毛、胡须,使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他偶尔会抬头,望向商道延伸的方向,那里除了尘土和更多相似的景物,什么也看不到。故乡草原的景象,在这单调的尘烟中,似乎也变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实了。
卓力格在一旁嘟囔着:“这鬼路,走得人心里发慌,连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不如,至少那里还能图个清静。”
他们的抱怨并非没有来由。商道并非空无一人。在行军途中,他们偶尔会遇到零星的、与他们方向相反的商队。这些商队规模不大,驮着货物的骆驼或马匹看到庞大的军队,立刻惊恐地避让到道路最边缘,商人们低着头,不敢与任何士兵对视,直到大军完全通过,才敢重新上路。有时,也会遇到一些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看到军队,更是如同见到瘟疫,远远地就躲进路旁的沟壑或灌木丛中,直到尘埃落定才敢出来。这些偶遇,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短暂地打破行军的单调,却也更加凸显了他们这支队伍与这片土地上其他生灵之间的隔阂与威慑。
刘仲甫对这条商道表现出了不同于常人的兴趣。他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废弃的驿站遗址,观察着它们的结构和选址,有时还会留意路旁被丢弃的、带有异域风格的破损陶器或金属碎片。这条连接东西的动脉,承载的不仅是货物,更是技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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