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火车站的喧嚣,混杂着天南海北的口音、行李轮子的滚动声、以及广播里不断重复的列车到站信息,形成一种庞大而沉闷的背景音,敲打着张艳红本就紧绷的神经。她站在出站口略显偏僻的一角,目光在汹涌而出的人潮中搜寻。两天时间,她几乎没怎么合眼。一边是“银翎”项目重启的繁重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与康悦的正式会面方案需要反复打磨,陈炜那边虽然不再明着作对,但技术方案的复核进度缓慢,各种“技术细节需要确认”的邮件往来消耗着她大量的精力;另一边,则是即将到来的家庭“地震”,像一块越来越沉重的巨石,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平衡彻底砸碎。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在母亲挂了电话的半小时后,她几乎是麻木地,在租房APP上开始寻找短租或合租信息。她租住的那间一室一厅,绝无可能再塞下哥哥一家三口。她需要尽快找到一个临时的、能让他们落脚的地方,哪怕只住几天,也能缓冲一下,再从长计议。深城的房租高得令人咋舌,即便是合租的一个单间,靠近地铁、条件稍微过得去的,月租金也轻松突破三千。她看中了几个,但对方一听说是短期租住(她甚至不敢确定是“短期”),还带着小孩,都婉言拒绝了。最终,在支付了高于市场价30%的“短租溢价”和一笔不菲的押金后,她才勉强在距离她住处四站地铁、一个老式小区里,租下了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主卧,与另一对年轻夫妻合租。条件简陋,通风不佳,但至少,有个能放下一家三口行李、让他们暂时栖身的地方。
这额外的、计划外的开销,像一把小刀,细细地割着她本就干瘪的钱包。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心疼。她甚至向林薇请了半天假,理由是“家里有急事需要处理”。林薇没多问,只回了一个“好”字,但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张艳红有种被看穿的狼狈。在韩丽梅和林薇这样的人面前,她那些来自家庭的、上不得台面的麻烦,似乎无所遁形。
人群中出现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张耀祖穿着件皱巴巴的、领口有些发黄的Polo衫,拖着一个巨大的、轮子不太灵光的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不耐,正东张西望,嘴里似乎还骂骂咧咧着什么。嫂子王桂芬牵着五岁的小侄子虎子,跟在后面。王桂芬烫着一头有些过时的小卷发,穿着鲜艳但质地廉价的连衣裙,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此刻也有些花了,她一手紧紧攥着一个塞得变形的行李包,另一手用力拽着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的虎子。虎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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