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玉墟深处透出来的极微弱荧光,看着楼望和的脸。他瘦了,颧骨比之前更突出,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那双向来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白的雾。可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还是她第一次在缅北公盘上见到的那副德行——天塌下来,也先骂上两句,再想着怎么顶回去。
“你这人,真是……”沈清鸢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像是一滴墨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却让这片黑得近乎绝望的夜空,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秦九真从另一边的山洞里钻出来,一手捂着左臂,一手拎着个破布袋。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腥味比沈清鸢身上的还重。那是三天前,他外出寻找疗伤玉材时,被黑石盟的邪玉傀儡所伤。若不是沈清鸢及时赶到,拼着玉镯最后一点护玉之力把他拖了回来,此刻他已经是昆仑玉墟里的一具冻尸。
“又开小会?”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我说你们俩,夜半三更不睡觉,跑到这儿来谈情说爱,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伤员的感受?”
“谈情说爱?我跟他?”沈清鸢冷笑一声,语气里却没有什么真正的怒意,“秦九真,你是不是被邪玉傀儡打坏了脑子?”
“我脑子好得很。”秦九真把破布袋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几块品相还算过得去的温玉,“喏,今儿个在山沟里翻出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好货,但给楼大少爷温养眼眶,勉强够用。”
楼望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秦兄,你不是伤还没好利索么,怎么又跑出去了?”
“我这条命是你和沈姑娘捞回来的,总不能躺在那儿白吃白喝。”秦九真说到这儿,忽然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楼兄,说句实话,你眼睛要是一直不好,寻龙盟没人能镇得住场子。夜沧澜那老东西,就等着咱们这边先垮呢。”
楼望和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几块温玉摸到手里。玉质粗糙,可入手温热,那是秦九真用体温焐了一路的。
“睡吧。”楼望和说,“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可谁都知道,明天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黑石盟的邪玉傀儡,三天前伤了秦九真之后,便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在滇西山谷外围不断游走。楼和应带着楼家最后剩下的十来个精锐,在山谷各口子布了防线,日夜轮守。老人这几天白了半头,却一句苦也没说。只是昨晚,楼望和听见父亲一个人坐在篝火旁,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念着母亲的名字。
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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