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亮了。
可亮得并不痛快。昆仑玉墟的晨曦,像是一块被冻了一整夜的翡翠,光从东边漏进来,却怎么都染不上温度。山谷里的风还是冷的,吹在人脸上,像是有细碎的冰碴子往毛孔里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邪玉傀儡化成的灰白粉末,风一卷,满天都是,落在肩头,白茫茫一片,倒像是刚下过一场不祥的雪。
楼望和坐在一块被血浸透了的石头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温玉。玉被他的掌心焐得更暖了,可那股暖意怎么也传不到别处去。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虽然看不见,可脸上的肌肉是僵的,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
“别动。”
沈清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的手指落在他眉骨上,带着玉镯残留的温润气息,轻轻按了按他眼眶周围的几处穴位。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楼望和眼眶深处一阵阵发酸,像是有什么被堵住太久的东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你的透玉瞳经脉没断,只是太虚了。”沈清鸢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若是能找到一块成色上佳的冰飘花,用玉髓温养,或许能提前恢复。”
“冰飘花……”楼望和苦笑,“滇西老坑已经封了,上古矿口也被黑石盟炸塌了。现在连块像样的糯种都难找,还上哪儿弄冰飘花?”
“你忘了,还有一个人。”沈清鸢说。
楼望和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秦九真呢?”
“我在这儿。”秦九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有气无力,“楼兄,你可真会赶时候,我刚把胳膊上的血止住,你就点我的名。怎么,想起我欠你钱了?”
“你欠我的可不止是钱。”楼望和说,“你现在还能走不?”
“走?”秦九真晃了晃身子,低头看看自己那条缠得跟粽子似的左臂,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山脊,“你要去哪儿?现在这地方,往前是黑石盟的窝,往后是塌了的矿口,往左是条死路,往右还是条死路。你告诉我往哪儿走?”
楼望和没有回答,只是把脸转向沈清鸢的方向。
沈清鸢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东西,展开来,里面是一卷破得不成样子的玉简。玉简残了半截,上面刻着极浅的纹路,像是用针尖蘸着玉粉刻上去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得完全看不清。
“这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些玉族古籍里的?”楼望和问。
“嗯。”沈清鸢点头,“昨夜你睡着之后,我试着一块块修复。大部分都碎了,可这一卷,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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