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雾气浓得跟米汤一样,天还没亮透,楼望和就醒了。他躺在火堆旁边,盖着沈清鸢的外袍,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混着一丁点血腥气。他动了动胳膊,肩膀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可胸腹间那口浊气还在,像块湿棉花堵在里头,呼吸时总觉得不畅快。
“醒了?”秦九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楼望和撑起身子看过去,秦九真靠着一棵老松坐着,左腿用两根木棍夹着,脸色蜡黄,嘴角那点血倒是擦干净了,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他正用刀削一根树枝,削得极慢,刀法却稳,木屑一片片落下来,像下雪。
“你腿怎么样?”楼望和问。
“没断,骨头裂了。”秦九真头也不抬,“比你眼睛强。”
楼望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破虚玉瞳还在,可每当他凝神催动,瞳孔深处就会传来细密的刺痛,像针扎一样。他清楚,前几天在控玉阵里透支得太狠了,又挨了夜沧澜的伪透玉镜一击,瞳力伤得不轻。现在看东西,近处还好,远了就有些发花,看山是山,看雾是雾,就是隔着一层毛毛的纱。
沈清鸢不在,她的位置空着,只剩一块铺在地上的羊皮毯,毯子上放着那个弥勒玉佛。玉佛的光泽比昨天更黯淡,佛身上的秘纹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像被水洗过似的。仙姑玉镯也没戴在她手腕上,而是搁在玉佛旁边,裂纹比之前更明显了,横七竖八,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
“她人呢?”楼望和问。
秦九真用刀尖指了个方向:“天没亮就进山了,说去找几味药。你女人比咱俩加起来都有劲,别操那份闲心。”
楼望和没接这话,撑着石头站起来,走到山谷口朝下望。这地方是秦九真年轻时跑玉料子时发现的一处隐秘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进出,谷底有条溪,水冷得刺骨。沈清鸢就是沿着那条溪走的,溪边的草叶上还留着露水被碰落的痕迹。
他正看着,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像被人用拳头捣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秦九真在后面喊了声“嘿”,他摆摆手,缓了几口气,才慢慢走回来。
“你这伤不轻。”秦九真难得正经起来,“夜沧澜那老东西下手阴毒,那面破镜子有邪玉之气,专门伤人的玉脉。你体内有透玉瞳的玉力护着,换个人早躺下起不来了。可玉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你现在就像一口快干了的井。”
“我知道。”楼望和坐回火堆旁,添了几根柴。火苗蹿起来,映得他的脸一明一暗。“所以我得尽快找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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