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门口时,他看见了沈清鸢。
两人对视了一眼,楼和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把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递了过去。
沈清鸢端着药走进屋里。
楼望和没动。
但她知道他知道她来了——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就像一只警觉的猫。
“药凉了。”沈清鸢说。
“嗯。”
“我去热一热。”
“不用。”楼望和伸出手,“给我。”
沈清鸢把碗递过去。
他的手摸索了一下,碰到了她的手指。那一瞬间,他的动作顿了顿。她的手指很凉,凉得不像一个活人的温度。自从圣殿崩塌之后,她以精血滋养弥勒玉佛,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抽走了一层血色。
“你也没歇着。”楼望和接过碗,仰头把药灌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瞎了,鼻子倒更灵了。你身上有血腥味,又喂玉佛了?”
沈清鸢没说话。
“别喂了。”楼望和把空碗放在床头,声音忽然变得很冷,“玉佛是死的,人是活的。用活人的血去养死人的东西,不值当。”
“弥勒玉佛不是死物。”沈清鸢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固执,“它有秘纹,有灵性,它有……魂。”
“魂?”
楼望和忽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古怪,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
“我在圣殿里,用透玉瞳看那龙渊玉母的时候,也以为它有魂。那么大一块原石,里面藏着无穷无尽的玉能,像是活的。可后来呢?它失控了,差点把我们全埋在里面。”他偏过头,面朝着墙壁,“玉石就是玉石,它不会疼,不会哭,不会流血。会疼会哭会流血的,只有人。”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怪自己。”她说。
楼望和没否认。
“你觉得自己没保护好秦九真,没保护好你爹,没保护好……”沈清鸢的声音顿了一下,“……没保护好我。”
楼望和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瞎子就这点不好,”他哑着嗓子说,“藏不住事儿。”
屋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谁在用指甲刮着玉石的表面。沈清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她没有安慰他,只是坐在那里,跟他一起听着虫鸣。
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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