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久到远处的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她忽然把攥在手心里的碎纸展开,递给楼望和。“拿去。让你爹查一查,这把钥匙长什么样。六十年了,它应该还在滇西的某个地方。”
“你呢?”
“我去滇西找。沈家当年在滇西有十三处老宅,现在大部分被黑石盟占了,但还有几处藏在深山里,外人找不到。”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袋,系在腰间,“这块碎片我带着。它是伪透玉镜的核心,夜沧澜没了它,镜子的威力大打折扣。”
她走出隔间,穿过古籍库,一直走到小楼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洒在爬满爬山虎的墙上,像是给老宅披了一层纱。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楼望和。
“你爹瞒了六十年,我不恨他。”她说,“因为他至少敢让你带我来。你太爷爷不敢做的事,你爷爷不敢做的事,他做了。”
“那你恨谁?”
“恨我自己。”沈清鸢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晨雾里的一道裂缝,“恨我到现在才知道,沈家被灭门,不是因为得罪了黑石盟,而是因为藏了一把钥匙。一把能开启龙渊玉母的钥匙。”
她转身走了。
背影很瘦,在晨光里走得像一把刀。楼望和站在古籍库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老宅的拐角,手里攥着那张碎纸,纸上的字被汗水洇湿了——“沈氏藏匙,满门皆诛”。
八个字。六十年。
他转身回到古籍库,把隔间里的石碑重新锁好。那把铜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叹息。
出来的时候,楼和应站在前厅门口。他显然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走了?”
“走了。”
“残碑上写了什么?”
楼望和把碎纸递过去。楼和应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第二遍。看到背面那八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纸片差点掉在地上。
“沈氏藏匙。”他把这四个字念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的笔画都拆开来看清楚,“你太爷爷当年不是不想去救沈家,他是不知道沈家藏了这么个东西。要是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楼望和看着父亲,“知道就不怕了?”
楼和应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太阳从东方升起,照在前厅的牌匾上,上面写着三个字——“玉正堂”。那是楼家第一代家主写的,笔锋很正,正得有点傻。在这个圈子里,太正的人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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