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玉匠看着自己的右臂,上面的符文全消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皮肤。他不是心疼手臂,是绝望——这些符文是他花了十年时间、用了上百块邪玉才刻上去的,是他全部的本钱。现在什么都没了。
“回去告诉夜沧澜。”楼望和松开手,退后一步,“龙渊玉母,我守着。玉在人在。玉亡——”
他顿了顿。
“玉不会亡。”
鬼玉匠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楼望和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黑影远去。破虚玉瞳的金光渐渐收敛,瞳孔恢复成正常的黑色,疲惫从骨头深处涌上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全紫了,邪玉侵蚀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微微发抖。
沈清鸢走过来,没说话,撕下自己袖口的布条缠在他手指上,一圈一圈,缠得很紧。楼望和疼得抽了一口气,没吭声。
“断了半截的刀还握那么紧。”沈清鸢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总觉得,一把刀跟了我三年,总得让它有始有终。”
“刀断人还在,就是好结局。”沈清鸢打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他,“眼睛怎么样?”
“又能看见了。”楼望和眨了眨眼,“看得很清楚。连你头发上沾的墙灰都看见了。”
沈清鸢下意识伸手去拍头发,拍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方才撞进墙里的时候蹭了不少灰。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墙角传来秦九真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我从地上弄起来?我肋骨断了三根,躺在这破地板上快冻死了。”
楼望和和沈清鸢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天快亮了。东边山头上露出一线灰白的光,照在碎裂的门框上、溅了血的桌椅上、散落一地的邪玉碎片上。那些邪玉碎片在晨光里不再泛黑光,只是些普通的碎石头,灰扑扑的,跟路边的石子没有区别。
楼望和把秦九真扶起来架在肩上,沈清鸢捡起那半截解玉刀。刀柄上刻着一个“楼”字,是楼家三代传下来的赌石老刀,刀身已经断了,但刀柄还完整。她没有扔,揣进了怀里。
三个人走出客栈的时候,朝阳正好越过山脊,把整条长街染成淡金色。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碎石和裂砖,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的妈呀——”
他愣了半天,才想起去翻柜台底下的账本。这一宿的损失——门板、墙砖、三张桌子、七个酒坛、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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