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家分店的后院里,雨下了一整夜还没停。
老陈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膝盖浸在泥水里,花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一块被雨水泡烂的木头。他的手腕被麻绳勒得发红,秦九真站在他身后,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冷得像刚从矿坑里挖出来的冰种翡翠。
楼望和坐在屋檐下的一把旧竹椅上,手里转着一块原石,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忽明忽暗。他没看老陈,像在看雨。
雨声很大,沉默更大。
老陈的儿子叫陈小满,十二岁,上个月还在楼家总店的院子里踢毽子。那小子虎头虎脑的,踢毽子踢得满头大汗,楼望和路过时他还喊了一声“少爷好”,声音脆得像刚切开的玻璃种。现在那小子在黑石盟手里,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十二岁的孩子,被一群亡命徒捏在手心里当筹码。
这事儿光是想想,就让人的血往脑门上涌。
“少爷,”老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知道我没脸求你。可是我儿子才十二岁,他是无辜的。”
楼望和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原石翻了个面,透玉瞳扫过去,石头内部的纹理一清二楚。这是一块蒙头料,表皮乌黑,品相极差,但里面藏着一抹指甲盖大小的艳绿,是真正的帝王绿。
这块石头是老陈三年前送给他的。那时候楼望和刚从学校毕业回楼家帮忙,老陈笑嘻嘻地塞给他这块石头,说少爷你拿着练手,这是我年轻时在帕敢矿区捡的,虽然品相不好,但咱们玩玉的人讲究个心意。
心意。
楼望和攥紧了原石,粗糙的表皮硌得手心生疼。
“三年前你送我原石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也是这么说的。咱们玩玉的人,讲究个心意。老陈,你的心意呢?二十年了,你说你一辈子跟着楼家,你的心意呢?”
老陈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夜沧澜抓了小满,你就往楼家的货里掺注胶玉?他想弄垮楼家,你就帮着他挖坑?”楼望和站起身,走到老陈面前,“你有没有想过,这批货流出去,楼家的招牌就砸了。招牌砸了,你儿子就算救回来,你拿什么养他?楼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他们的饭碗你砸了,他们拿什么养家?”
老陈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咣当一声。
“少爷,我混蛋!我该死!可是我没办法啊!夜沧澜的人给我看了小满的照片,孩子被绑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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