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坐在屋檐下,看着自己的手。
准确地说,是看着自己手腕以下,那两截裹着厚厚纱布的残桩。纱布是今天早上新换的,楼望和托人从曼德勒城里请的大夫来包扎的,用的是最好的金疮药。药很贵,一小瓶能抵他以前做三个月工的钱。
但现在,再好的药也没有用了。
手没了,就是没了。
他做了一辈子玉匠,从十三岁开始跟着师父在密支那的河边捡石头,到后来在公盘上摸出那块价值连城的冰种满绿,再到后来开了自己的铺子,收了三个徒弟。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是石头,最亲的伙伴是刻刀。可现在,他的手没了。那双手没了。
他成了一个废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楼望和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食盒。
“吃饭。”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盒是白米饭,一盒是红烧肉,还有一碟炒青菜。很简单,但热气腾腾。
老鬼没有动。
“楼少爷。”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你不该救我的。”
楼望和拉过一把凳子坐下,从怀里掏出烟,递给老鬼一支。老鬼摇头,他就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把烟雾缓缓吐出来。
“你闺女在我那儿。她很好,能吃能睡,昨晚上一个人吃了一整只烧鸡。”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笑,但那笑意里压着一层薄薄的痛,“她想来看你,我说让她再等两天,等你精神好些再来。”
老鬼的肩膀颤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来一个字。
“……好。”
“还有,方锦程让我带句话给你。”楼望和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像是在转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老鬼的脸,“他说,那批货的尾款,他不要了。”
老鬼怔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用那双残桩手背去擦眼角的泪。可他没有手背了,只有纱布。纱布擦不干净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湿。
“我对不起你们……”他的声音哽咽了,喉咙里滚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扎心的刺,“我方家那批货……是夜沧澜逼我的。他说我不做,就剁了我闺女的手。我不敢赌,我真的不敢赌……可我做了假玉,害的是楼家,是万玉堂。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老了老了,破了戒。”
他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楼望和看着他,没有说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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