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开口。
“我认识几个人。”
楼望和眉头微动。
“我在密支那做学徒的时候,有三个师弟。”老鬼缓缓道,“大师弟叫巴吞,是掸邦人,现在在帕敢矿区做矿工头子,手下有上百号人。二师弟叫吴敏登,是曼德勒人,开了三间玉铺。小师妹叫玛钦素,是克钦族人,在密支那自己包了个矿口,自己采自己开,是缅北唯一一个敢跟黑石盟叫板的女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亮,像是被尘封了很久的灯火,正一点一点被重新点亮。
“他们这些年,都被黑石盟压得喘不过气。巴吞的矿脉被抢过三次,吴敏登的铺子被砸过两次,玛钦素的矿口去年被断了水源。他们不是不想反抗,是没人带头。”
楼望和站了起来。
“带我去见他们。”
“现在?”
“现在。”
老鬼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发出一股烫人的光。他把胳膊架在桌上,用那两截裹着纱布的残桩撑起身体,把腰挺得笔直。
“好。”他说,“我带你去。”
楼望和看着他站起来的样子,看着他挺直的腰板,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来的光。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他只是伸出手,扶住了老鬼的胳膊。
“走吧。”
当天下午,楼望和、沈清鸢、老鬼,三个人坐着一辆破吉普,朝帕敢矿区出发。
帕敢在缅北,是全世界最大的翡翠产区。那里的山,每一座都藏着翡翠。但那里的路,也是全世界最难走的路。雨季的时候,泥浆能淹到腰;旱季的时候,漫天黄尘,一张嘴就是满口沙。
现在是旱季。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扬起漫天黄尘。楼望和开车,沈清鸢坐副驾,老鬼坐在后座,一路给他们讲帕敢矿区的规矩。
“帕敢的矿工,大多是掸邦和克钦邦的本地人。他们祖祖辈辈都在挖玉,但真正发大财的,都是外面来的老板。矿工一天只赚几块钱,挖到好料子还要被工头抽水,被军阀勒索,被黑石盟抢。我们这些手艺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只蚂蚁。”
楼望和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父亲来缅北,看见那些矿工在泥水里淘洗原石,一个个黑得只剩下眼白和牙齿,背弯得像虾米。父亲跟他说,这些人,一辈子都在给石头卖命,但一辈子都摸不到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石头。
那时候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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