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腐烂的尸体。
他讨厌这种感觉。
沈清鸢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盏茶。茶是凉的,她已经很久没喝了。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楼望和的背影,看着他肩膀的线条从僵硬,到微微松懈。
“走吧。”楼望和忽然说。
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熄。他们走到那扇铁门前,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锁是新的,但已经被人撬过了。
“看来有人比我们快一步。”沈清鸢说。
楼望和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堆满了原石。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大。每一块石头上都标着编号和重量,码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专业。
但楼望和的眼睛,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石头里面,有些是翡翠,有些是废石。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那些翡翠里,有些是天然种,有些却不对劲。它们的颜色太均匀了,水头太足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熟的果子,看起来光鲜,内里却是空的。
注胶。
楼望和的脸色冷了下来。
注胶玉,是翡翠造假里最恶毒的一种。用强酸洗掉翡翠里的杂质,再用真空机把树脂胶灌进去,封死。做出来的成品,颜色鲜亮,水头足,看起来跟高冰种、玻璃种没什么两样,但时间一长,胶水老化,翡翠就会发黄、发裂,变成一块废渣。
这种货,专坑那些刚入行的新手,或是贪便宜的外行人。
楼家从来不做这种生意。但现在,有人在楼家的产业里,混进了注胶玉。
他们穿过院子,走进厂房。灯还亮着。
厂房里摆着几台切割机,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粉末。墙边堆着几十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刺鼻的化学液体。墙角有一台真空机,机器还在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但没有人。
楼望和走到工作台前。台上放着一块翡翠原石,已经切开了。切面是油青种,水头一般,但颜色很正。旁边放着一瓶没有标签的液体,还有一支注射器。
他拿起注射器,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树脂胶。掺了荧光剂的那种。
“人呢?”沈清鸢环顾四周,皱起眉头。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烟灰缸里的烟头还没熄灭,切割机的锯片还在转动。人刚走,走得很急。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在看那块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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