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冷雨。
像冰刀子,扎在窗纸上,扎在人心上。
楼家后院的偏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阴惨惨,灰蒙蒙,照得满地狼藉,也照得人心头发寒。
血腥味,还没散。
浓重,刺鼻,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黑石盟死士的尸体,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像一块块丑陋的疤,粘在青石板上。
刚才那场杀局,险到了骨子里。
差一点,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楼望和,就是沈清鸢,就是秦九真。
江湖就是这样。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站在你身边的,是人,还是索命的鬼。
楼望和靠在柱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衣袂还算整洁,可眼底那层刚褪去的金光,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浮。
透玉瞳强行催发到极致,又以瞳力引碎玉杀人,几乎抽干了他大半心神。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双眼上。
指腹冰凉,微微颤抖。
沈清鸢就站在他身侧,白衣染血,却依旧挺直如竹。
她腕间的仙姑玉镯,光泽已经淡了很多,弥勒玉佛被她捧在掌心,温润的玉气,一点点温养着她耗损的心神。
她看着楼望和苍白的侧脸,心就像被这冷雨浸着,又酸,又紧,又疼。
“你不该这么拼。”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嗔怪,还有更深的担忧。
楼望和缓缓放下手,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孤绝,几分冷厉,还有几分少年人不该有的沉定。
“我不拼,死的就是你们。”
他说得很淡,淡得像这冷雨,没有半点波澜,却字字戳心。
“我是楼家的人,是你们的朋友,有些事,我不扛,谁扛?”
秦九真瘫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胸口的刀伤还在渗血,衣襟黏在皮肉上,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可他依旧咧着嘴,笑得粗野,笑得痛快。
“好一个谁扛!”
“楼小子,你这条命,老子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以前老子还觉得,你就是个出身好、有点异能的世家少爷,现在才明白——你是真有种,是真敢拿命换情义!”
秦九真江湖混了半辈子,见多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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