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出一窝正阳绿,满堂彩。我那时觉得他在故弄玄虚,现在我明白了——石头确实会说话,听不听得懂全看耳朵灵不灵。”
“你这双耳朵,”秦九真点了根旱烟,“本来就不算差。”
“可没有眼睛的耳朵不完整。”楼望和抬起头,朝着山谷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雾气和花香一起灌进肺里,“九真兄,这几天我想过很多事。想过我爹,想过楼家,想过龙渊玉母,想过黑石盟那帮杂碎——但我想得最多的,反而是七爷。”
“哦?”
“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明白了。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狠,把我往火里推往冰里丢,逼我日日夜夜受那熬煞苦。我以为他只是为了把我锻成一把锋利的刀,替他赌,替他赢。但昨晚我躺在床上摸那块破石头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些事。七爷这辈子,赢过也输过,风光过也落魄过,他见过这个圈子里最脏的事,也见过最干净的东西。他不是为了把我磨成刀——刀是会断的。他是想让我变成一块石头。一块真正的好石头,多少年埋在地底下不见光,一朝被人挖出来,不是为了让全世界看见你有多值钱,而是为了撑住压在你身上的那座山。”
秦九真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雾气里打了个旋然后散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师父要是听见这番话,那十二坛酒怕是可以开了。”
楼望和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比他这些天所有的笑都实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雾慢慢散开,看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野杜鹃在晨光里红得耀眼,大片大片铺开,和昨晚那个朦胧的暗香世界判若两地。这时秦九真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样东西递过去——通体温润,在晨曦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幽光。
楼望和接过来,指尖刚触到表面就顿住了。他在上面摸了两个来回,忽然不敢动了。
“这块是?”
“冰飘花玉髓。跟敷你眼睛上的是同一块矿里出的,算是它的母石。给你留个念想。”秦九真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我经手的石头多了,打碎的有,切垮的有,送人的也不少。但真正挂心的没几块。这一块,你替我收着。以后不管走到哪儿,别忘了你在滇西还有条命欠着。”
楼望和把玉髓攥在掌心里。石头是温的,不知是秦九真体温焐热的还是它本身就有温度。他指腹在玉髓表面慢慢移动,摸到一处极细微的纹理。他的手忽然停住了,来来回回又摸了几遍,脸上那层灰败的焦躁终于一点点褪去。
“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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