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的源头,连根拔起来。”
楼和应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但楼望和听出了那轻描淡写底下的分量。那是一个赌石人最后的赌注,押的不是原石,是儿子。
楼望和站起来。
“天亮前回来。”
他走出亭子。身后传来楼和应最后一句话。
“小心夜沧澜。那人的手段,不在玉石上。”
楼望和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夜深了。
曼谷唐人街的赌石黑市,开在耀华力路尽头一间没有招牌的铺子里。白天卖粿条,晚上收摊,把桌椅挪开,铺上红布,摆上几十块蒙头料,就是赌场。
楼望和到的时候,黑市正热闹。
空气里弥漫着鱼露和汗水的味道,赌石客们挤在长条桌前,打着手电筒照石头。有人在骂娘,有人在数钱,有人蹲在角落,抱着块切垮的原石,哭得像死了亲爹。
楼望和穿过人群。他穿着一件旧布衫,袖口磨破了边,看上去像个落魄的小商贩。没人注意他。江湖就是这样——你站在高处,人人认得你。你矮下身子,就是路人。
他走到最里面的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子。
胖得不像话。脖子和脑袋连在一起,三层下巴堆在胸口,两只眼睛被肥肉挤成两条缝。他姓郑,人称郑三爷。这条街的黑市,他管了二十年。
“三爷。”
郑三爷抬起眼皮。
“买料?”
“找人。”
“这里只有石头,没有人。”
楼望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玉,放在柜台上。那玉只有指甲盖大小,断口处泛着诡异的绿光。是注胶料的残片。郑三爷的眯眯眼忽然睁开了,像两枚铜钱。
“你是楼家的人?”
“楼望和。”
柜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郑三爷的手抖了。那手按在柜台上,五根手指像五条肥蚕。他盯着楼望和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声从三层下巴底下挤出来,又闷又哑。
“有意思。”郑三爷说,“整个东南亚的玉商都在堵你们楼家的门,你倒好,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不怕我把你绑了,送黑石盟换赏钱?”
“三爷不会。”
“凭什么?”
“因为这颗注胶料。”楼望和指了指桌上的碎玉,“三爷卖了一辈子石头,最恨的就是假料。这东西坏了黑市的规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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