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几分诚恳与疑惑,开口道:“伯言,恕翻愚钝,于兵事一道,所知不过皮毛。既已料定关羽必循北岸险径西趋上庸,为何……为何不遣一军,抢先控扼其必经之险隘,以逸待劳?岂非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陆逊闻言,脸上并无丝毫轻视之意,反而温和地点点头,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仲翔先生所虑,自是正理。然此举有三大难处,故不可取。”
“其一,地利不在我。北岸山险水急,路径幽僻,我军北上,如盲人摸象。关羽久在荆襄,对此间地理了如指掌,其择定路线,必是易守难攻、难以寻觅之处。我若分兵设伏,兵力少了,无异于螳臂当车,为其所破;兵力多了,则江陵空虚,且大军于陌生险地调动,未接敌则先已疲敝,若被其反窥破行藏,徒耗兵力。”
“其二,时机难把握。关羽何时动身,走哪条小路,我等皆无从知晓。大军潜伏于外,日耗粮草无数,若旷日持久,空等不来,士气必堕。届时关羽养精蓄锐,突然西进,我疲敝之师何以挡之?”
“其三,亦是关键,”陆逊目光微凝,“此乃促其死战。关羽若见归路被绝,必知已陷死地。其麾下虽疲,皆百战余生的哀兵。困兽犹斗,何况万人之敌?彼时必倾力死战,以求生机。我军纵能胜,亦必是惨胜,代价非我江东所能、所愿承受。故都督之策,不断其归路,只缀其后,耗其粮秣,散其军心,待其自行崩溃于道途,方为上策。”
虞翻听罢,面露恍然之色,不由缓缓点头,深觉陆逊思虑周详。但他心思缜密,旋即又想到另一种可能,再次发问:“伯言所言极是,翻受教。然……若万一,上庸刘封、孟达惧于刘备威势,发兵东出,接应关羽呢?彼时内外夹击,我军缀尾之师,岂不危矣?”
陆逊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洞察全局的淡然笑意:“仲翔先生多虑了。上庸?彼处自身难保,焉有余力出兵?”
他稍作停顿,为虞翻剖析其中利害:“申耽、申仪兄弟,据地自保,首鼠两端,其心未必真向刘备。刘封、孟达皆客将,与关羽素有旧怨,兵力本就不足,能勉强守住上庸三郡已属不易。况曹操岂是易与之辈?上庸若敢分兵东出,曹军铁骑顷刻即至,其巢穴倾覆便在旦夕之间。刘封、孟达皆计较利害之人,岂会行此自毁城郭之事?”
“故而,”陆逊总结道,“非其不愿,实不能,亦不敢也。关羽此番,无人可依,唯靠己力。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徐徐图之便可。”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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