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笑脸取过桌上的陶壶,倒了一杯清水,轻轻推至桌子的另一侧。
申耽正骂得口干舌燥,见对方不仅不惧不怒,反而递水,这举动怪异得让他一噎,满腔怒火仿佛砸在了棉花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他喘着粗气,看着那杯清水,又看看裴谦平静无波的脸,气极反笑走过去,重重坐在裴谦对面的木凳上,抓起那杯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暂缓了喉间的干渴与火气。
申耽到底是历经世事的一方豪强,稍稍冷静一下已隐约猜到裴谦如此鬼祟行事,必是因上庸形势复杂,有不得不避人耳目的苦衷。只是,身为太守竟被如此“请”来,面子上终究过不去,心里那口恶气难平,脑海中忽然闪过日间侍从禀报的李家坞堡被扫荡之事主使者不正是名叫裴谦。
他放下陶杯,目光锐利地盯着裴谦,语带讥讽:“裴将军真是好手段!不仅来去如鬼魅,处事更是雷厉风行。听闻所费不过一炷香便将房陵李氏族堡连根拔起,还给安了个‘通匪’的罪名……想必此番,所获颇丰吧?”他刻意将“收获颇丰”几字咬得极重,显然意在指责裴谦借机敛财,行径与匪类无异。
裴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寝室中显得格外突兀,笑得申耽心头莫名一阵发毛。
“哈哈哈……申太守!”裴谦笑罢,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死到临头,竟还有暇惦记这些许黄白之物?当真可笑,可叹!”
申耽一脸不屑,撇了撇嘴嗤笑道:“装神弄鬼。”
“太守疑我在诓你”
“非也?”
“太守明鉴,此事关乎紧要,可否容末将细细道来?”
你来我往的几句交谈以及裴谦有意的几次语气转换终于使得申耽的情绪平缓下来,慢慢开始聚焦到交流内容。
“洗耳恭听”申耽还是一声冷笑,还捎带嘲讽的好像一个军士一样向着裴谦叉手一礼。
裴谦赶忙又一脸陪笑的站起身来郑重施礼:“再请太守恕末将鲁莽之举,想那太守府邸,未必如铁桶一般。隔墙有耳,若非行此非常之法,焉知我与太守之言,不会片刻便传入刘封、孟达耳中?”
裴谦言语中的立场完全是跟申耽一致,对立之势又被化解了几分,申耽没有接话,但也未在出言嘲讽。
裴谦见申耽情绪化成分少了很多,压低声音放缓语气道:“关君侯如今之势危如累卵某不再赘述,然太守可知,若关君侯此番倾覆,荆州尽丧,汉中王痛失股肱、基业动摇之际,雷霆之怒,将释向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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