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整饬衣甲,掀帘入后帐。廖化已静立等候,奉上一卷帛书:“君侯手令。准调用沿途传驿舟车,临机决断。相应印信已送抵亲兵处。”
裴谦双手接过:“有劳廖主簿。”
“分内之事。”廖化语气平稳,目光微凝,“君侯寄望甚深。万事谨慎。”说完正欲拱手告辞。裴谦却在此刻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姿态放得颇低:
“廖主簿且慢。”他抬手虚引,态度谦逊,“主簿掌理机要,洞悉内外,谦虽承蒙君侯信重,授以权柄,然于诸多旧事人情,所知仍是浅薄。若兄台眼下暂无急务,不知可否再多留片刻?谦心中有几点疑惑,还望主簿不吝赐教。”
廖化闻言,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裴谦。见这位新晋的牙门将军神色真诚,并非虚言客套,便微微颔首:“将军既有垂询,化自当知无不言。请讲。”
二人重新于案前坐下。裴谦为廖化斟上一杯温水,这才沉吟开口,问题直指核心:
“日前帐中议事,兄提及上庸刘、孟二位将军时,言似有未尽之意。‘素有隙怨’、‘机敏善变’八字,虽则精准,然其中曲折,恐非字面这般简单。谦此行身负君侯重托,关乎全军退路,不敢有丝毫轻忽。敢请廖主簿细说其间幽微之处,以免谦行事孟浪,误了大事。”
廖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帐帘,确认无虞,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缓缓道:
“将军心思缜密,化便直言了。其中关窍,确非表面那般,然内中曲折,实不足为外人道。”他顿了顿,似在梳理思绪,“刘封将军性如烈火,然其心中块垒,非止于君侯昔日‘刚猛难制’之评。更深之处,在于……名位之心。”
廖化抬眼看向裴谦:“彼虽为主公义子,然汉中王世子已定。封将军久镇外郡,手握兵权,心中岂无计较?君侯乃主公霸业肱股,声威赫赫,今竟困顿求援于其……其心绪,恐是复杂难言。是施以援手,以全大局?还是……冷眼旁观,甚至借此……固其位?其中分寸,唯其自知,外人难测。”
“至于孟达将军,”廖化语气更显谨慎,“其人确是玲珑剔透,八面来风。然其善谋身者,往往趋利而避害。如今之势,北有强魏窥伺,东有吴军咄咄逼人,我荆州军主力困守一隅。在上庸看来,强弱之势,已然异也。彼与魏境书信往来,未必便是心存叛意,或许仅是……预留后路。”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此等心思,最是动摇军心。彼与刘封将军,同僚而异志,面和而心未必和。将军此行,须得察言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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