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线。他手里没拿课本,只攥着一个黑色笔记本,走路时步伐轻得几乎没声音,却在路过江池座位旁时,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紧绷的侧脸,那道目光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让江池莫名打了个寒颤。
赵景臣径直走向靠窗的最后一排座位,刚坐下,指尖就无意识摩挲起脖颈间的铂金链。链坠是枚微型电路板,纹路细得像蛛丝,此刻被晨光映着,在锁骨处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在玻璃上,那抹枯黄突然撞进记忆,像按下了某个尘封的开关——
十岁那年深秋,父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第二天,他被母亲塞进开往乡下的长途车。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母亲最后那句“你太像你爸了,我看着烦”还在耳边绕,他怀里只揣着一本翻旧的《少儿编程入门》,书皮上还留着父亲写的“景臣加油”。
乡下的亲戚不待见他,把他扔在院子角落的小屋里就不管了。村里的孩子见他穿得干净,总围着他抢东西,那天下午,三个半大的小子把他堵在村西头的玉米地里,扯烂了他的外套,还把那本编程书扔进了泥坑。他趴在地上想捡书,后背被人踹得生疼,泥水溅了满脸,却咬着牙不肯哭——父亲说过,男子汉不能随便掉眼泪。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划破玉米地里的喧闹:“你们别欺负人!”
他抬头时,看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玉米地埂上。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手里却举着根比她还高的杨树枝,树枝顶端的叶子还在晃,显然是刚从树上折下来的。她脸颊因为跑太快泛着红,鼻尖上还沾了片草屑,却把他护在身后,像只炸毛的小刺猬,对着那三个男孩喊:“再欺负他,我就去告诉我爷爷!我爷爷是村支书!”
后来他才知道,她爷爷早就不是村支书了,那句话不过是她吓退人的幌子。可就是这个连自己都要靠奶奶捡废品养活的小姑娘,每天偷偷从家里带两个煮鸡蛋给他,还拉着他去村头老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教他解数学题。“数字最公平了,”她蹲在地上,树枝尖戳着泥土地上的算式,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写对了,它就给你答案,不会因为你穿得不好就欺负你。”
离村那天,父亲派来的车停在村口,他被司机拉着往车上走时,突然看见她从巷口跑出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挣脱司机的手冲过去,从她手里抢过纸条,就被强行塞进了车里。车开远时,他回头看见她站在原地,羊角辫被风吹得晃,手里还举着那根杨树枝,像在跟他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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