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满的尸骨收了半个时辰。
那几根嵌在树心里的指骨已经与木质长在了一起,剥离时稍一用力便碎裂成片。小雅跪在地上,用袖口一点点擦去碎骨上的暗红色树液,再用干净的白布包好。青霖帮她找来了一个旧陶罐,将能收集到的骨片都放了进去。李二狗则从裂开的树心中取出了那块被树液封裹的工牌,擦净后用红绳系在小雅的手腕上。
小雅将陶罐抱在怀里,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发抖。许久,她哑着嗓子说:“我娘要是还活着,知道弟弟死在这里,连个全乎尸首都没留下……她该多难受。”
李二狗没有接话。他知道有些悲伤只能自己咽。等他确认桃林中的煞气已经退去大半,剩余的残气正被青霖的阵法引导着泄入地底后,三人才搀扶着往屯子方向走。
到了屯子口,天已大亮,几户早起的人家已经开了院门。他们刻意绕开了大路,从田埂间的小道回到李二狗的老屋。一路上没有人看见他们满身的泥土和伤痕。
小雅把陶罐放在了老屋供桌旁,点了三根从青霖包里翻出来的黄蜡。烛火摇曳,映得她脸上泪痕清晰可见。
“先吃口东西,然后睡一会儿。”李二狗把一壶凉茶放在她手边,“剩下的事,等中午再说。”
小雅点点头,却直直地盯着他:“二狗哥,我弟这仇,得有人还。”
“我知道。”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毯子蜷缩在了靠墙的竹榻上,很快因疲惫而陷入了浅眠。青霖在桌上铺开地图和几本刚从行李箱底翻出来的旧文献,开始整理剩余三个节点的位置和特征。李二狗则盘膝打坐,借雷霆生机在体内循环,修复昨夜留下的暗伤。
午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屋里的人。
李二狗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矮瘦的男人,看着四十来岁,是屯子里的赤脚医生周老六。他满头是汗,神情惊惶:“二狗,王老四醒了!可他那样子不对劲啊,翻来覆去地说胡话,又笑又哭的,我给他灌了碗药,他倒是安静了,可老盯着人看,看得人心里头发毛……”
李二狗和青霖对视一眼,抓起衣服就往外走。小雅也醒了过来,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跟上他们。
王老四家还是昨晚那副破败模样,只是门口多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李二狗让周老六把人散了,说王老四只是受了风寒中了邪,找人看看就行。周老六倒是信这个,忙不迭地点头,帮着把人都劝走了。
进了里屋,王老四正靠在床头,面色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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