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出了公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碌低声道:“大人,这孔郡使……倒是个滴水不漏的。”
“不是滴水不漏,”我纠正道,“是早已被这‘天道’,抽掉了所有的‘水’。”
剩下的,只是一个标准、空洞、安全的壳。
陈岩推门而入,面色却比离开时松缓了些许。
“大人,”他抱拳低声道,“赵德坤那边有动静了。半个时辰前,‘逃’出平定郡界碑,在官道旁的林子里被三个黑衣人接应上,骑快马往西北太原府方向去了。看身手,接应的人至少在六品以上,行事很干净。”
他停顿,询问地看向我:“要不要让我们的人远远缀上?”
“不必。”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让他走。走得越顺,后面的人才越敢露面。”
如今的梦魇印记,早已不是十年前的粗糙造物。
这些年在紫魇身上下的功夫,与自身修为和对天道阵法的反向解析结合,那缕种下的意念已如附骨之疽,深嵌神魂。
只要他触及“吴先生”、“大祭”、“星门”等预设的关键词,或是情绪剧烈波动,印记便会悄然激活,将其所见、所闻、所感,化为断续的梦境碎片,回传至我处。
他,已是插在北疆暗线上的一枚活着的信标。
陈岩点头领命,旋即又低声道:“还有一事……属下在院中与孔郡使交接时,他袖口边缘无意露出一角信封。凭手感与微透的墨迹判断,内里应是‘通源’票号的银票,面额估摸不下八千两。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拿出来。”
我轻轻叩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八千两。
对一个六品郡使而言,不算小数目,但也绝非拿不出来。
这钱,显然不是给他自己的。
是“孝敬”,是“心意”,是地方官对上官最古老也最直接的试探。
“幸亏他没拿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不过考虑得倒算‘周到’。知道规矩,也懂分寸。”
一个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人,哪怕被磨光了棱角,至少还知道路该怎么走,人该怎么应付。
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而他试图用银票搭建的脆弱桥梁,则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根本的认知。
万事皆可交易,包括上级的“关照”。
“带上他。”我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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