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了功夫,连夜整理的。
我在主位坐下,孔明楼垂手立于案前五步之外。
随手翻开卷宗,里面条目清晰,数据工整,近三年的货物往来、税款缴纳、甚至每次过关的勘合编号都罗列在册。
完美,规范,也毫无灵魂。
它只告诉你这个商号在明面上有多合规,如同一个精心描绘的轮廓。
我看了几页,便合上,递给身旁的王碌。
“赵德坤在本地风评如何?”我问。
孔明楼恭敬道:“回大人。按《吏员考评外联例》,商贾不在风评备案之列。然朔风商号近三年纳税评级均为‘甲等’,无公开诉讼记录。其掌柜赵德坤,于本地商会名录中列席,无违纪记载。”
一字不差,全是档案里的原话。
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回答都嵌在规则的框里。
我沉默了片刻,后颈的植入点传来熟悉的微烫。
在这里,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可能被记录,被分析。
“你怕我?”我抬眼,直接问。
孔明楼深深躬身,“卑职惶恐。卑职敬畏朝廷法度,恪守天道规矩。大人代天巡狩,卑职唯有竭诚效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完美的答案。
将个人的恐惧,巧妙置换为对体制的敬畏。
把自己完全藏在“规矩”这面巨盾之后。
我看着他低伏的后脑,心念微动,通过监司权限,无声接入了尘微之眼的记录库。
“孔明楼,永历元年入镇武司,历任税吏、典吏、副郡使,永历十五年升任平定郡使。”
“近十年的考评:中,中上,中……”
清一色的“中”,偶尔“中上”。无大功,也无明过。
就像他这个人,就像他管理的这个郡,就像他刚才的回答。
平稳,妥帖,无可指摘,也毫无波澜。
“昨夜城隍庙之事,”我收回目光,“封锁消息,外界若有询问,按‘乙三程序’衍生预案‘丙七’答复。今日起,加派税吏,巡检各坊市,尤其注意陌生面孔及异常真气波动。朔风商号在郡内所有产业、仓库,列入乙级监控名单。”
“是!卑职立刻去办!”
孔明楼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布置具体任务,意味着暂时的风暴眼已过,他只需要继续扮演好那颗螺丝。
“去吧。”
他再次行礼,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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