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骗了你。”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因为我若实言相告,你断不会带裂金司的人来。我若说今晚可能要抓五姓嫡系,别说你,整个监察院都不会有几个人跟我来。”
虎童怒视着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我没有骗那些死去的姑娘。”魏长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内心向她们承诺过,不会让她们死的无声无息,成为冤鬼!”
虎童的怒火突然凝滞了。
“所以你要主持公道?”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依然带着嘲讽,“你要为那些惨死的姑娘伸冤,抓住害死她们的真凶,如此就可以成为英雄?魏长乐,大梁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
魏长乐摇摇头。
“不是想做英雄。”他说,“只是做该做的事。”
“去你娘的狗屁!”虎童骂道,“什么该做不该做?你是监察院的官员,你的‘该做’就是遵守规矩!就是不能碰五姓中人!魏长乐,既然你已经确定独孤弋阳在里面,我们现在就撤走,自当没有来过。院使问起来,我替你圆过去!”
魏长乐沉默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
然后,他轻轻说了三个字:“我要抓。”
“你一个人,怎么抓?”虎童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子可不会被你拖下水。就算你冲进去,周兴手下上百号人,他会让你抓独孤弋阳?独孤弋阳会乖乖让你抓?魏长乐,你这是去送死!”
“有些事,不是能不能,而是该不该。”魏长乐缓缓道,“虎司卿,我确实对你有指望,觉得你是义薄云天的英雄好汉。但我也绝不强求你帮我。”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
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深月光下如同展翼的鹰隼。
落地时双膝微屈,稳稳站定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冥阑寺的方向奔去。
月光下,那道身影单薄而孤独。
虎童蹲在树上,看着魏长乐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
他粗壮的手指死死抓住粗糙的树皮,几乎要将那坚硬的树皮捏碎。
树下,二十名裂金司精锐依旧潜伏在阴影中,如同二十尊沉默的石像。
但虎童知道,他们都在等他的决定。
“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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