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了泥浆的枯瘦双手撑着冰冷的泥地,肩膀却因为背上那沉重的包裹不住地晃荡下沉。一顶同样破旧、边角早已脱线绽裂的斗笠被甩在一旁,在泥水里打着旋。一根断了伞骨、歪歪斜斜插在路边的旧伞无力地抖动着破裂的油纸伞面,伞布上沾满泥点,仅存的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区域,隐约可见几道似乎是用黯淡朱砂绘制.结构繁复扭曲的残破符文痕迹。
是个道士?罗尘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凝。罗家岙左近几个寨子早就没了香火像样的道观。这人……
那枯瘦的老道挣扎着,勉强翻了个身,靠在山路边一块稍大的岩石旁剧烈咳嗽着,每次咳嗽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的破锣般呼哧声,花白的胡须沾满了泥水和口水黏在一起,在冰冷的雨水里显得更加萎靡可怜。
暴雨如注,泥水奔流,不断冲打着老道瘦弱的身体和那块只能提供有限遮蔽的岩石。他似乎耗尽了力气,半倚在那里,沾满泥污的枯瘦右手徒劳地抓挠着空中湿冷的雨线,想要抓住那顶被水流越冲越远的斗笠。
风雨呼啸,吹得老道单薄的道袍紧贴在身上,显出嶙峋的骨架轮廓。雨水沿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汇聚成浑浊的小溪流下。他的眼睛似乎是微微眯着的,眉头紧锁,被雨淋得抬不起头,看上去狼狈至极。
罗尘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一种同处于冰冷泥泞绝境的感同身受,压过了他只想尽快逃回那个虽然同样恐怖、但至少能暂时躲避暴雨的破败义庄的渴望。
他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深处因为干渴和寒冷而发不出声音。身体里那点残余的力气,几乎连支撑自己站稳都困难。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更别说……这乱世,谁知道这老道是什么来路?万一……
一个冷酷的声音在脑子里嘶吼:别管!快走!回义庄!
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冻得罗尘一个激灵!他几乎是靠着残余的本能,拖着更加沉重的左腿,艰难缓慢地挪到了那顶几乎要被浑浊泥流带走的破斗笠旁。弯腰!捡起!
触手冰凉!斗笠边缘湿滑的草梗刺着冻得通红的手。
他捏着那顶破斗笠,一步步挪到那靠在岩石边喘息咳嗽的老道面前。雨声喧嚣,淹没了所有语言。罗尘只是麻木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茫然,将手里的破斗笠递了过去。
一只枯瘦得像鹰爪、布满褶皱和泥污的老手颤巍巍地伸了过来,接住了斗笠。那只手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热度。
“呼……呼……”老道勉强将破斗笠戴回头顶,总算有了点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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