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夜风吹落的枯叶,精准无比地飘落而下,无声无息地没入墙内一丛茂密冬青树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落地时,甚至连一片草叶都未曾惊动。脑中对李府布局的记忆图卷瞬间清晰展开:前庭、主院、书房、卧房…李存信的书房在东院,此刻漆黑一片,应是无人。然而,就在他准备按原计划潜向东院时,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猛地向他发出警报——并非来自预想中的书房方向,而是与之相连、更为偏僻、平日里几乎废弃的一处独立小院!
那里,隐隐有极其微弱、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如同毒蛇在草丛中嘶嘶作响!更有一丝……微乎其微的、昏黄的灯火光芒,透过那厚重窗帷几乎被完全遮蔽的缝隙,顽强地渗漏出来,在浓黑的夜色中显得如此诡异而不祥!
李存孝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寒光乍现。那处闲置小院,此时深夜密谈?必有惊天蹊跷!他当机立断,立刻改变方向,将刺杀李存信的念头暂时压下。身形再次融入黑暗,如同暗夜中最为灵巧狡黠的狸猫,借着嶙峋假山的凹凸、曲折回廊的立柱阴影、以及庭院中高大花木的掩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寂静,悄无声息地潜向那处透着不祥微光的小院。
小院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低垂,几乎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李存孝绕到院后,敏锐地选定了一处背光、被巨大太湖石阴影完全覆盖的死角。他身形微动,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已如一缕没有重量的轻烟,瞬间贴上了那扇高高的后窗。窗纸厚实坚韧,室内声音传出来极其模糊,如同隔着水幕。他将全身气机收敛到最低点,心脏的搏动都仿佛停滞,同时将耳力催发到超越极限的地步。指尖蘸上口中微带咸涩的唾液,在窗纸最不起眼的角落,以极精妙的内劲控制,无声无息地润开一个针尖般细小、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孔。他屏息凝神,将一只眼睛缓缓贴近那个小孔。
昏黄摇曳的烛光,仅能照亮密室中央方寸之地,将浓重的黑暗挤压到四壁,反而更添诡秘。李存信正背对着窗户,焦躁地踱步,身影在烛光下被拉长扭曲,如同狂躁的困兽。他对面坐着的人,身形精悍如铁,面容在烛光下半明半暗,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出豺狼般的阴鸷,颌下留着短髭,正是晋军大将,李存信的亲信死党——康君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阴谋与背叛的浓稠气息。
“康兄,这日子真他娘的憋屈!憋屈得老子要炸了!”李存信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怨毒,在这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尖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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