踞在心脉的黑雾已然消散。
他将油纸包轻轻放在方桌上,特意将芝麻烧饼搁在最上面。
烧饼的香气混着桂花糕的甜腻,在厢房里悄悄弥漫。楚云舟想了想,又摸出个粗陶小瓶摆在旁边。
这是他从药铺捎来的枇杷露,李掌柜咳疾发作时最管用。
正要转身时,床榻突然传来布料摩挲的轻响。
李掌柜枯瘦的手指微微抽动,眼睑在烛光下颤了颤,却终究没醒来。
楚云舟驻足片刻,将滑落的薄被轻轻掖好,手指拂过被角时,一缕文气不着痕迹地渗入。
足够让老人安睡到天明了。
“希望您尽快能醒来......”
他对着熟睡的李掌柜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指尖掠过桌上的吃食,一抹金光在食物表面流转而过。
这样即便放到天亮也不会凉。
楚云舟吹灭将尽的蜡烛,掩门离去时,最后看了眼被月光浸染的窗棂。
李掌柜的鼾声终于变得绵长,而桌上芝麻烧饼的香气,正悄悄钻进老人的梦境。
走廊尽头,店小二揉着眼睛嘟囔:
“这位客官......怎的晚上还出门?”
...
楚云舟踏出客栈大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微微仰头,望着被云层半掩的月亮,思绪不由飘回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母亲刚染上咳疾,他冒雨跑遍全城药铺,却因囊中羞涩被拒之门外。
最后是李掌柜撑着油纸伞追到巷口,将一包“茯苓膏”塞进他怀里:
“先拿去用,钱等你娘病好了再说。”
伞沿滴落的雨水打在青石板上,那声音至今萦绕耳畔。
转过街角时,楚云舟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旧荷包。
里头还收着当年包药的黄纸。
纸上的“仁心堂”朱印已褪色,却仍能嗅到淡淡的药香。
他忽然想起去年腊月,自己冻僵的手指连笔都握不住。
是李掌柜让药童送来一筐银炭,炭筐底下还压着两本珍贵的医书:
“楚公子抄完记得还我,可别弄脏了。”
老人说这话时,眼睛却瞟向楚云舟磨破的袖口。
楚云舟的脚步在巷口顿了顿。
他当然需要李掌柜醒来作证,但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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