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是板着脸、喜欢用皮带抽人的家伙,他的上半身不见了,只有一条腿还穿着军裤,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插在泥土里。
他的军曹,那个总是笑呵呵地给他看自己女儿照片的胖子,此刻正趴在不远处,后背上有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窟窿,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还在微微地蠕动着。
至于小队里的其他人……中田胜彦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和一堆堆无法分辨的血肉碎块。
整个阵地,仿佛被神明用橡皮擦,狠狠地擦去了一遍。
他,是整个小队唯一的幸存者。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了那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到无数土黄色的身影,如同从地里冒出来的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地,正向着他所在的阵地涌来。
抵抗?
中田胜彦看了一眼手中那支被砸弯了枪管的三八式步枪,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如同屠宰场般的阵地,一股无法抑制的、来自生物最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去他妈的帝国!去他妈的天皇!
他只想活下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趁着周围还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唯一的活物,中田胜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散兵坑的另一侧溜了出去。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在布满弹坑和尸体的阵地上穿行,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身子。
他越过了一条被鲜血染红的小溪,趟过了一片被烧焦的田野,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忻县县城的轮廓,拼命地跑去。
他成了一个逃兵。
一个在崩溃的防线上,为了活命而抛弃了所有荣誉和责任的、可耻的逃兵。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远离这片地狱,越远越好。
…………
忻县,这座在和平时期仅有万余人口的晋北小城,早已在连绵的战火中变得残破不堪。大部分居民早已逃离,只留下一座座空洞的房屋,和在街上游荡的、属于侵略者的军队。
在县城西边,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坡下,坐落着日军第24师团的卫生队。
有鉴于资源的匮乏和贫瘠,以及对士兵生命的不重视,日本军队对于医疗方面的投入历来都非常的小。
就拿师团来说,整个师团的医护人员也就两三百人左右。
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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